第275章 协议重写与旧约守护者（2/2）

“我，陈墨瞳，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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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翼·零的病房】

零已经坐起身。她平静地听着路明非的信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右手，已经握住了藏在枕头下的匕首——那是她的习惯，即使在治疗中也要有武器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没有楚子航的炽热信念，没有诺诺的直觉冲动。她只有一种冰冷的、绝对的逻辑：

路明非是她的“三无妞”时期第一个平等对待她的人。是她选择的君主（即使他不承认）。是她认可的同伴。

系统要重置他？

那系统就是敌人。

零将匕首刺入自己的左手掌心——不是自残，而是一个仪式。血与金色纹路混合，她的意志化为最锐利的锋芒，刺向系统：

“我，零，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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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圈·冰洞深处】

金色的骸骨投影抬起了头。它的“目光”穿透冰层，穿透大陆，聚焦于卡塞尔学院地下。

一个微弱但古老的意志，通过龙脉网络传来：

“……守护者之骸……见证过太多重置……太多意志的消亡……”

“……这次……不同意……”

亿万年的记忆碎片——冰海下沉没的誓言，龙骨十字下的守望，那些被系统抹去的“不合格样本”最后的呼喊——化为一股沧桑而沉重的力量，注入连接网络。

第五锚点的支持，加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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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太平洋·深海棺椁】

棺椁的盖板又打开了一寸。金色的光芒如液体般涌出，在深海中形成一个发光的漩涡。

一个平静的、仿佛看透一切的声音响起：

“归来是为了选择……不是为了服从……”

“我……不同意……”

第六锚点的支持，也加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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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卵内部·圣堂协议层】

五个锚点的意志——不，六个，包括路明非自己——汇聚成一股洪流。

这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存在性的宣言。系统可以压制个体的力量，可以修改个体的记忆，但无法否认一个根本事实：

当六个锚点同时宣称“我有意志，我选择不同意”时，系统必须承认他们的意志存在。

因为圣堂系统的基础逻辑之一，就是承认锚点为“有意识个体”。否则抽取人性熵值就毫无意义——只有有意识的生命才拥有人性。

这是一个逻辑悖论。而路明非抓住了它。

旧约守护者举着长杖，僵在原地。它的程序在处理一个不可能的情况：

“根据条款……锚点为有意识个体……根据条款……锚点需服从系统……”

“但当锚点集体主张意志……主张意志本身是锚点属性……”

“主张意志导致不服从……但不服从违反条款……”

“逻辑冲突……无法解决……”

守护者的光芒开始闪烁，形体出现不稳定。它试图强制执行重置协议，但协议的基础——认定路明非“没有自我定义权”——已经被六个锚点的集体宣言证伪。

如果路明非没有自我定义权，其他锚点也没有。但其他锚点刚刚进行了明确的自我定义（“我，某某某，不同意”）。

矛盾。

系统死机了。

路明非抓住这个机会。祂的意识碎片已经在网络中扎根，现在开始生长。不是修改旧约——那依然超出祂的能力——而是在旧约之上，添加一层新的协议。

一个临时性的、实验性的、只适用于当前情况的补充条款：

“紧急条款Ω-1：当超过半数锚点集体主张特定意志时，系统需暂停对该意志相关个体的强制执行程序，启动‘共识审议’机制。”

“审议期间，相关锚点保持现有状态，系统收集数据，七日后由锚点集体投票决定后续行动。”

这是一个缓兵之计。七天时间。

但足够做很多事。

守护者试图反对：“未授权协议添加……需七人议会批准……”

“那就让七人议会来否决。”路明非平静回应，“如果他们还存在的话。”

守护者沉默了。它的程序正在搜索“七人议会现状”数据，但搜索结果为空——议会的最后记录是三百年前，之后再也没有活动迹象。

没有议会，就无法否决新条款。

按照系统的基础规则，当出现未预见的紧急情况，且无法获得上级裁决时，系统可以接受“临时解决方案”，只要该方案不违反核心原则。

而Ω-1条款没有违反核心原则——它只是设置了七天的缓冲期。

守护者的光芒逐渐稳定下来。它放下了长杖。

“临时条款Ω-1接受。重置协议暂停。共识审议期：168小时。”

“警告：七日后，若锚点无法达成共识，系统将自动执行原定协议。届时，任何抵抗都将触发全面镇压机制。”

路明非的核心节点松了一口气——暂时。

祂的意识开始从协议层撤回。但就在完全退出前，祂通过自己嵌入网络的碎片，瞥见了旧约深处的一个隐藏区域。

那里封印着一样东西。

不是条款，不是规则，而是一个……坐标。

坐标指向西藏高原的某个位置。

旁边有一行小字：“第七锚点唤醒协议·最终备份。”

路明非记住了那个坐标。

然后，祂完全退出了协议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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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棱镜观测站】

克里斯汀娜盯着突然平静下来的数据流，眉头紧锁。

三分钟前，混沌之卵的能量读数出现剧烈波动，圣堂系统的活动指数飙升到危险级别，全球锚点网络都出现了共振现象。

但现在，一切突然回归平静。太突然了，就像暴风雨前的寂静。

她的监控系统弹出一条警报：“检测到圣堂协议层未授权修改。新增条款：Ω-1。修改者：混沌锚点（样本S-01）。系统状态：已接受修改，进入‘共识审议期’。”

克里斯汀娜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调取详细数据。当她看到Ω-1条款的内容时，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路明非入侵了协议层……而且成功了？怎么可能？）

但数据不会说谎。系统确实接受了新条款，重置协议被暂停，所有锚点获得了七天的缓冲期。

更让克里斯汀娜震惊的是修改的方式——不是强行突破，而是逻辑悖论攻击。路明非利用了系统自身的矛盾，迫使它接受了临时方案。

（这种思维模式……已经远远超出了‘濒死意识残余’的范畴。这是高度战略性的、对复杂系统的深刻理解。）

她重新评估局势。七天。路明非争取到了七天时间。

在这七天里，锚点们会做什么？尝试达成共识？但共识的内容是什么？修改旧约？推翻系统？

而校董会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吗？

克里斯汀娜看向通讯界面。伊丽莎白·洛朗已经连续发来了十二条信息，最新一条的措辞已经接近最后通牒：

“冯·霍恩埃森博士，如果你的观测站无法控制局面，校董会将派遣‘清理小组’接管。你有六小时时间提交全面报告与解决方案。否则，后果自负。”

清理小组。那是校董会的特种行动部队，专门处理“不可控异常”。他们的手段……从不温和。

克里斯汀娜深吸一口气。她需要做出选择：是继续作为观察者记录这一切，还是作为参与者介入？

她的手指悬在控制台上方。

最终，她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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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没之井·秘密会议室】

楚子航抵达时，副校长和图尔斯已经在等待了。房间中央的全息投影显示着圣堂系统的实时状态——七个光点，六个亮起，一个黯淡；连接网络复杂而壮观；而系统的状态栏上，醒目地标注着：“共识审议期：剩余167小时54分钟”。

“你干了什么？”副校长盯着楚子航，“系统状态突然剧变，路明非那小子——”

“他入侵了协议层。”楚子航平静地说，“争取了七天时间。我们需要用这七天找到真正的解决方案。”

图尔斯老人擦着眼镜：“解决方案？孩子，你知道旧约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吗？那是初代们用炼金术、龙文秘法、甚至可能涉及时间干涉编织的‘现实法则’。要修改它，需要——”

“需要七个锚点达成共识。”楚子航打断他，“路明非创造了这个机会。而我们需要做的，是确保共识的内容是正确的。”

“正确的？”副校长苦笑，“谁知道什么是正确的？旧约的真正目的我们都不清楚！”

“那就弄清楚。”楚子航指向投影上的第七个光点，“第七锚点在哪里？为什么它是空白的？路明非在协议层看到了一个坐标，在西藏。那里可能有答案。”

副校长和图尔斯对视一眼。西藏坐标——这与他们从文献中解读出的信息吻合：第七锚点的唤醒协议备份，藏在西藏的某个古老遗迹中。

“但即使找到第七锚点，即使唤醒它，然后呢？”图尔斯问，“七个锚点聚齐，系统进入完全体状态——那可能就是‘孵化’真正开始的时刻。我们可能正在加速我们想阻止的事。”

楚子航沉默了。这是一个悖论：要对抗系统，需要聚集锚点的力量；但聚集锚点的力量，可能正是系统想要的。

“那就需要准备好b计划。”他最终说，“如果共识失败，如果系统强行执行‘孵化’，我们需要有强制停止它的手段。”

“毁灭圣堂核心？”副校长摇头，“那可能意味着杀死所有锚点——包括路明非。”

“不一定。”楚子航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那是他从医疗翼离开前，零偷偷塞给他的，“零在觉醒过程中，感知到了系统的另一个漏洞。”

他展开纸，上面是零简洁的笔迹：“系统依赖龙脉网络输送能量。切断关键节点，可迫使系统进入休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