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锚点共振（2/2）
而她刚刚捕捉到的那些陌生概念，恰好出现在那些峰值之后。
（外部信息源？有人在向混沌之卵传递信息？）
她立刻向校董会发出警报：“检测到第三方势力可能正在干预混沌之卵。请求扩大监控范围，对学院所有异常信号源进行全面扫描。”
警报发出的同时，她做出了一个冒险决定：加大精神刺激强度，尝试在意识连接中“询问”那些陌生概念的来源。
“阿尔弗雷德医生，准备记忆索引加强。目标：引导楚子航的意识主动‘提问’。”
“这超出安全协议了。”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带着怒意。
“这是校董会直接命令。”克里斯汀娜冷声道，“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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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卵内部】
核心节点感知到连接强度的突然增加。楚子航的意识流变得更加清晰、更具指向性。不再是简单的记忆共鸣，而是开始传递“疑问”。
师兄在问：“那些词……圣堂……是什么？”
（糟糕。克里斯汀娜在利用师兄作为探针。）
路明非迅速评估局势。如果完全回避这个问题，会显得可疑——一个濒死意识在面对亲密之人的询问时，通常会尝试回答，即使答案破碎。
但如果回答，就可能泄露耶梅加得的信息。
需要一种模糊的、可以被多重解读的回应。
核心节点从自己的记忆库中提取素材。关于“圣堂”——他确实有一些碎片化的联想：卡塞尔学院的教堂、北京尼伯龙根中的神庙、甚至《圣经》中的描述。这些都是“人类路明非”会自然联想到的内容。
祂构建了一个回应，以破碎的情感脉冲形式发送回去：
“圣堂……光……束缚……痛苦……但也……保护……”
模糊。充满矛盾。既可以解读为对某种宗教场所的记忆，也可以解读为对混沌之卵本身的感受——它既是束缚的牢笼，也是保护性的“孵化器”（如果耶梅加得说的是真的）。
与此同时，祂通过连接向楚子航的意识传递了一个隐藏信息——不是以语言，而是以一组特定的情感序列：警惕、伪装、等待。
这是他们当年在执行部任务中发展出的非语言暗号之一。如果师兄的意识足够清醒，应该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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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的意识深处】
他接收到了那些破碎的词语，也接收到了那组情感暗号。
（警惕……伪装……等待……路明非在警告我。有人在监听我们的交流。）
楚子航的意识开始本能地执行战术协议。即使在混沌状态，训练有素的战斗本能依然存在。他将自己的思维分割为两层：表层继续与路明非进行“情感交流”，深层则开始分析现状。
他感知到了医疗设备的束缚，感知到了外部的监控，感知到了那个冰冷的、审视着一切的观察者。
（敌人。需要制定脱离方案。）
但首先，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路明非的状态，关于那个“圣堂”。
他再次发送询问，这次采用了更隐蔽的方式——不是直接提问，而是唤起一个共享的记忆片段：两人曾在任务中破解过一个龙文谜题，谜题的答案是“在最黑暗处寻找最初的基石”。
如果路明非还记得，应该能理解他在问“圣堂的位置或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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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棱镜】
克里斯汀娜监测到了这个记忆片段的唤起，但无法解读其隐藏含义。对她而言，这只是两个意识在共享一段过往经历。
但她注意到，在记忆片段被唤起后，混沌之卵的信号出现了短暂的“加密”特征——一段高度压缩、结构复杂的信息流被发送给了楚子航，持续时间仅0.03秒。
她尝试解码，但信息使用了某种动态加密协议，且与两人的共同经历深度绑定。没有密钥，强行破解可能需要数周时间。
（他们在交流我无法监控的内容。）
克里斯汀娜感到一阵寒意。这意味着，即使在她如此严密的监控下，这两个意识依然保留着某种程度的“隐私”。这在技术上是惊人的，在战略上是危险的。
她决定升级实验强度。是时候测试连接的极限了。
“准备E类模因刺激。”她说。
通讯那头，阿尔弗雷德医生几乎是在咆哮：“你疯了！E类模因可能引发永久性精神创伤！这完全违反了——”
“我有Σ-7的特别授权。”克里斯汀娜调出一份刚收到的文件，“如果楚子航专员出现不可逆损伤，责任由伊丽莎白·洛朗女士承担。执行。”
文件是真的。阿尔弗雷德沉默了数秒，最终低沉地说：“……上帝原谅我们。”
设备重新配置。E类模因——一种设计用来激活深层恐惧与生存本能的精神刺激模式——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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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翼门外】
守夜人副校长听到了“E类模因”这个词。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个疯女人……”他咬牙低语，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古老的怀表。表盘上不是数字，而是一圈龙文铭文。
他按下侧面的隐蔽按钮。怀表内部，一个微型炼金矩阵激活了。
副校长将怀表贴在医疗翼的门上。铭文开始发光，与门上的防护结界产生共鸣。几秒钟后，结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漏洞——足够小，不会触发警报，但足以让他将一个“后门程序”植入医疗翼的监控系统。
这个后门会做一件事：将E类模因的强度暗中降低30%，同时将所有原始实验数据复制一份，发送到他的私人服务器。
做完这一切，副校长迅速离开。他需要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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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塞尔学院地下·湮没之井外围】
副校长穿过层层防护，最终抵达了一个被遗忘的档案室。房间里堆满了蒙尘的卷宗，一个穿着旧式学者袍的老人正伏在桌前，就着一盏油灯阅读羊皮纸。
“图尔斯。”副校长叫出老人的名字，“我需要知道‘圣堂’的一切。”
老人抬起头，眼睛在厚如瓶底的镜片后眨了眨。“圣堂？那个传说？我以为那只是初代校长们编的寓言。”
“有人在提起它。在现在的语境下。”副校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混沌之卵，楚子航濒死的灵魂，还有学院地下那些莫名其妙的信号……这些事在连成一条线。而‘圣堂’可能就是连接点。”
图尔斯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向房间深处。他推开一面书架，后面露出一个暗格。从暗格中，他取出一个用黑色丝绸包裹的金属筒。
“这是初代守夜人留下的。”图尔斯解开丝绸，筒身上刻着一行字：“唯混沌将尽时开启。”
“混沌将尽时……”副校长接过金属筒，“你觉得现在是时候了吗？”
“混沌之卵就在上面。”图尔斯说，“如果那都不算‘混沌’，我不知道什么算了。”
副校长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金属筒。
里面是一卷用龙皮制成的文献，文字以古老的炼金墨水书写，历经数百年依然清晰。文献的标题是：
《论圣堂七锚与混沌孵化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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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卵内部】
E类模因刺激开始了。
即使被副校长暗中削弱了30%，它依然恐怖。楚子航的意识瞬间被拖入了深层的恐惧幻境——他看见了死去的父亲，看见了奥丁，看见了无数在任务中牺牲的同僚。那些记忆被扭曲、放大，化为精神上的酷刑。
而通过意识连接，这些痛苦的一部分流向了路明非。
核心节点剧烈震颤。祂不仅感受到了师兄的痛苦，那些恐惧幻境还触发了祂自己的深层记忆——诺诺倒在红井中的画面，绘梨衣消散的身影，还有那些祂无力拯救的人们。
（不……不能沉沦……）
伪装调控节点报告：“连接强度超出安全阈值！混沌网络稳定性下降至67%！建议强制中断！”
但核心节点拒绝了。因为祂发现，在这种极端的痛苦共振中，某种新的可能性正在浮现。
在两人意识的深处，在恐惧与痛苦的底部，开始浮现出一些……别的东西。
一些金色的纹路。
它们像血管，像神经，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在两个意识的交界处蔓延。路明非认出了那些纹路——它们与秩序碎片上的纹路相似，但更加复杂、更加完整。
而楚子航那边，他濒死的灵魂中，也浮现出了类似的纹路。
当两种纹路通过意识连接开始接触、交织时，奇迹发生了。
楚子航意识深处的黑暗开始退散。那些恐惧幻境并未消失，但它们不再具有压倒性的力量——仿佛有某种更古老、更强大的东西在保护他的意识核心。
而在混沌之卵这边，那些金色的纹路开始向整个网络蔓延。它们所到之处，混沌的湍流变得有序了一些，痛苦减轻了一些，思维的清晰度提高了一些。
（这是……锚点？）
路明非突然理解了耶梅加得的话：“钥匙在心”。
楚子航是他的“锚”。而他自己，也是楚子航的“锚”。他们彼此维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