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2/2)
圆亚久里沉思片刻,回答道:“与那意识沟通时,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与这片山林的地脉、水脉、乃至一草一木的呼吸都紧密相连。‘纯净之心’,或许指的不仅仅是内心的善良无垢,更是一种与自然万物和谐共鸣、毫无隔阂的状态。而‘自然之共鸣’,可能就需要在这种状态下,去感知、去引导这片山林本身的力量,去‘叩问’那被隐藏的核心。”
“也就是说,需要 Rosetta 你作为主导,深入感知,同时可能需要我们都进入一种特定的、与自然融合的心境?” 玛娜问道。
“恐怕是这样。而且,过程可能不会平静。” 孤门夜补充道,声音清冷,“那些侦察单位只是先遣。我们的行踪可能已经部分暴露,对方不会放任我们接触可能对它们不利的‘种子’。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几只小虫子了。”
“城市这边也不平静。” 剑崎真琴的声音插入,带着一丝冷冽,“对‘静滞锋刃’残骸的数据挖掘有了新发现。我们成功恢复了它逻辑核心中一段被部分覆盖的底层指令片段,里面提到了一个代号——‘深蓝庭院’。”
“深蓝庭院?”
“嗯。指令很模糊,似乎是在它出厂时被植入的最高优先级任务之一,内容是:‘在特定能量信号(标注为:始祖之钥)被激活时,不惜一切代价定位并封锁信号源,坐标指向:深蓝庭院。’ 除此之外,没有更多关于‘深蓝庭院’的描述,但提到了‘始祖之钥’可能与‘失落的世界基石’有关。”
“始祖之钥……世界基石……” 通讯两端的人都陷入了沉思。这些名词听起来就非同小可。
“我们正在尝试从其他数据碎片中寻找关于‘深蓝庭院’的线索,但收获甚少。这个代号似乎被加密得格外严密。” 白鸟琴音的声音传来,带着熬夜的沙哑,“不过,另一个发现是,在‘静滞锋刃’的通讯记录碎片中,我们发现了不止一个信号接收端。除了那个未知的‘主意识网络’和港区数据中心,还有一个非常微弱的、时断时续的信号指向,似乎……就在你们所在的西北山区,但坐标极其模糊,且不断变化,像是信号源本身在移动,或者被强烈的自然能量场干扰。”
山区?又一个信号指向?众人的心提了起来。是那个古老意识?还是别的什么?
“看来,山区是接下来的关键了。” 相田爱总结道,语气坚定,“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山之心’和‘种子’,这可能是打破僵局的关键。但同时,也要提防‘网’的追兵,以及那个可能存在的、移动的未知信号源。Noe,Rosetta,玛娜,你们在山区行动,务必小心,保持联络。城市这边,我们会继续破解数据,同时加强戒备,防止对方声东击西。”
通讯暂时结束。岩洞内,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三人凝重的脸庞。古老意识的警告、神秘的“种子”与“钥匙”、虎视眈眈的“网”与“深蓝庭院”的谜团……诸多线索交织,如同一张逐渐收紧的大网,而他们正在网的中心摸索。
“看来,没有时间慢慢寻找了。” 孤门夜看向洞外沉沉的夜色,“‘网’已经察觉,我们必须更快。Rosetta,你能确定一个大致的方向吗?与那古老意识共鸣最强烈的地方。”
圆亚久里再次闭目,双手轻轻按在冰凉潮湿的岩壁上,淡金色的灵神心光芒如呼吸般明灭。这一次,她没有进行深度的意识连接,只是将感知如同最轻柔的薄雾,向外弥散,去捕捉山林中那宏大“交响”里,属于古老意识的、独特而悲伤的“旋律”。
片刻,她睁开眼,指向岩洞外,燕子坳更深处,那雾气最为浓重、山势最为险峻的方向。
“那边。在雾的深处,在两座山峰如同双臂环抱的山谷腹地。那里的‘旋律’最清晰,也最悲伤,仿佛是整个山林灵性汇聚的‘心脏’,也是伤痕最深的地方。但是……” 她脸上露出一丝忧虑,“我也能感觉到,那里有很强烈的‘拒绝’和‘迷障’,仿佛被重重迷雾和天然的地势阵法保护着,或者说……封锁着。想要进入,恐怕不仅仅需要‘纯净之心’与‘自然之共鸣’,还需要找到正确的‘路’,或者,满足某种‘条件’。”
“条件……” 玛娜思索着,“会是时间吗?比如特定的时辰?或者天象?还是需要特殊的信物?”
“都有可能。” 孤门夜站起身,银灰色的眼眸在火光中显得深邃,“但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既然没有明确的线索,那就用最直接的方法——去到那里,用我们的眼睛去看,用我们的力量去感知。如果真有‘迷障’,就试着去解开;如果真有‘拒绝’,就去了解它为何拒绝。”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等待和迟疑,只会给暗处的敌人更多准备时间。与其在迷雾中猜测,不如踏入迷雾,亲手拨开。
圆亚久里和玛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她们点了点头,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向燕子坳最深处,那迷雾与山峦环抱的未知之地进发。
夜色依旧深沉,山林寂静。但在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深处,在那无人知晓的山谷腹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随着不速之客的渐近脚步声,从亘古的长眠中,缓缓地、沉重地,苏醒了一缕意念。悲伤依旧,但似乎,也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期待?
而就在三人离开岩洞后不久,在她们原本扎营的燕子坳边缘,那几只机械蜂鸟湮灭的地方上方,空气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到极致的虚影缓缓浮现,轮廓模糊,仿佛由无数细微的数据流和光影扭曲构成。它没有实体,更像是一个纯粹的观察投影。
虚影“注视”着三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脚下彻底消失的机械蜂鸟残骸所在,停顿了数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它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消散在夜风与雾气之中。
但在它消散的瞬间,远在城市地下工作室,正在全力分析数据的白鸟琴音面前,一个处于静默监控状态的特殊频段接收器,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极其微弱的、几乎被当作噪音过滤掉的光点。光点转瞬即逝,甚至没有触发警报。
白鸟琴音若有所觉,抬头看了一眼那接收器,屏幕上只有平稳的基线。她皱了皱眉,以为是连续工作产生的错觉,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复杂的能量结构解析图谱上。
深沉的夜色,笼罩着山林,也笼罩着城市。一些细微的变化,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尚未扩散,但投石者,已然隐于暗处,静静地、冰冷地注视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