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1/2）
水族馆事件的善后工作耗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在六花高超的技术处理和有栖通过家族人脉的斡旋下，事件被定性为“罕见深海发光生物入侵导致水箱破裂及小范围气体泄漏事故”，博物馆方面接受了这个说法，并开始进行修缮和生态恢复。那些被掠夺了部分生命力的海洋生物，在 Cure Rosetta 后续悄悄施加的灵神心治疗后，大多恢复了活力，只是水族馆需要闭馆整修一段时间。
然而，物理上的痕迹可以掩盖，事件带来的心理阴影和未解的谜团却如同阴云，笼罩在众人心头。银白怪鱼的“掠夺-发送”行为，其背后可能存在的远程操控体系，以及那个接收了战斗数据后可能已经更新的“指令”，都预示着更加严峻的挑战。
六花家的地下工作室，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巨大的屏幕上分割出多个窗口，分别显示着水族馆信号残留的频谱分析、银白怪鱼（被暂时命名为“深潜信标”）的能量结构模型、先前“幽灵信号”与“观察信号”的对比图谱，以及城市地图上被标记出的、所有已发现异常能量波动或微弱侵蚀反应的地点，它们星星点点，看似杂乱，却又隐隐形成某种难以捉摸的分布态势。
白鸟琴音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与六花一起，试图从海量的杂乱数据中剥离出那个神秘“高级协议”的蛛丝马迹。有栖在一旁辅助，利用灵神心对能量和信息的特殊感知，帮助验证一些假设。玛娜和蕾吉娜也通过远程连接参与讨论，她们从帕尔米娜王国的古老记录和“爱的结晶”的共鸣中，也未能找到与“深潜信标”或那种精密掠夺场完全吻合的记载。
“还是不行……” 六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疲惫，“那个‘协议’的加密方式太古怪了，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密码学体系，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底层逻辑和数学规则构建的‘语言’。我们就像在试图解读外星人的诗歌，连最基本的语法和词汇表都没有。”
“但它在活动，在发送，在接收。” 白鸟琴音咬着下唇，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一条不断跳动的、极其微弱的信号曲线，那是她从水族馆事件后，在特定频段持续监控到的、时隐时现的背景噪音，其特征与“深潜信标”的底层波动有极其细微的相似。“看这里，这个频率的谐波，还有这个脉冲间隔的黄金分割比例……虽然无法破解内容，但这种模式化的‘美感’和‘效率’，绝对不是自然生成或者低等侵蚀生物能做到的。背后一定有一个高度智能的、拥有严谨逻辑的‘设计者’。”
“设计者……” 相田爱靠在墙边，抱着手臂，粉色眼眸中映着屏幕上流动的数据光，“会是那个‘未知变量X’吗？还是说，X也只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
“从行为模式看，‘未知变量X’更像是一个执行特殊任务的‘特工’或‘清道夫’，负责清除意外泄露的痕迹。而这个能投放‘影蛹’、建立‘孵化场’、派出‘深潜信标’的体系，更像是负责正面入侵和扩张的‘军队’。” 剑崎真琴擦拭着她的剑，冷静地分析，“两者技术有相似之处，但目的和方式明显不同。一个在暗处清扫、观察、收集，一个在明处侵蚀、扩张、掠夺。它们可能隶属于同一个更高级的意志，但分工不同。”
“而且，‘军队’这边，明显在‘学习’和‘进化’。” 圆亚久里补充道，眉宇间带着忧色，“从最初简单的‘影蛹’潜伏，到能建立功能完善的‘孵化场’，再到水族馆里那个针对性极强的‘深潜信标’……它们每一次出现，都比上一次更棘手，战术更明确。水族馆那次，用雾气和杂兵拖延我和真琴，用环境和掠夺场削弱 Heart 和 Noe，目标明确，效率很高。这不像随机应变，更像是有预谋的战术安排。”
“它们拿到了我们的战斗数据。” 孤门夜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她靠在阴影里，银灰色的眼眸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数据背后的东西，“‘深潜信标’被净化前发送出去的，不仅仅是‘呼叫’，更包含了我们在战斗中的能量输出模式、技能特性、配合习惯、甚至可能包括我们在特定情况下的反应倾向。如果接收这些数据的‘上级’具备足够高的分析能力，它就能为我们每个人，为我们这个团队，建立‘模型’，并据此设计出更具针对性的战术，制造出更克制我们的‘武器’。”
工作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被一个看不见的、智能的、善于学习和分析的敌人盯上，并且对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了解”你，这种感觉足以让任何人心生寒意。
“那我们该怎么办？等着它们设计出专门对付我们的怪物，然后打上门来？” 蕾吉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带着一丝焦躁。
“当然不。” 相田爱站直身体，目光扫过众人，“我们不能被动等待。既然它们在收集我们的数据，那我们就给它们‘数据’——但未必是它们想要的，或者，是真的。”
“队长的意思是……设置陷阱？或者主动放出假情报？” 剑崎真琴眼睛一亮。
“不完全是假情报。” 相田爱走到屏幕前，指着城市地图上那些被标记出来的、能量异常或侵蚀反应微弱的地点，“这些地点，是它们可能的下一个目标，或者是它们已经布下的、尚未激活的‘暗子’。六花，琴音，有栖，你们能根据现有的数据，尝试预测它们下一次最可能在哪个区域、以何种形式活动吗？比如，哪个区域的能量背景最适合建立新的孵化场？哪个地方的生命或信息富集程度，值得投放类似‘深潜信标’的东西？”
“预测……” 六花推了推眼镜，和白鸟琴音、有栖交换了一个眼神，“很难精确，但可以尝试基于模式进行概率推测。结合侵蚀能量偏好、空间薄弱点、生命/信息富集度，以及……我们近期的巡逻路线和反应时间，可以建立几个高可能性模型。”
“将计就计。” 孤门夜理解了相田爱的意图，“如果我们能大致预测它们的行动，就可以提前布置，在它们行动时，不仅挫败它们，更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个机会，设下陷阱，捕捉那个可能存在的‘观察者’或信息链路，甚至……向它们的系统注入错误信息，干扰它们的判断。”
“风险很大。” 有栖轻声说，语气却并无反对，“如果我们的预测错误，或者陷阱被看穿，可能会陷入更被动的局面。而且，如何确保我们放出的‘信息’是它们会相信的？”
“所以需要精心设计。” 相田爱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我们需要选择一个‘诱饵’，一个对它们有足够吸引力，又能让我们发挥主场优势，并且留有足够后手的地方。战斗过程也要控制，既要表现得‘合理’，又要‘不经意’地暴露出一些我们希望它们看到的‘特点’，或者‘弱点’。”
“这需要非常精确的把控。” 剑崎真琴若有所思，“而且，我们几个人的战斗风格相对固定，突然改变太多反而惹人怀疑。或许……可以从配合细节、能量分配、或者应对特定情况的‘习惯性选择’上做文章？”
“孤门夜的力量特性，它们可能了解不深。” 圆亚久里看向角落的银发少女，“Noe 的‘界痕’之力涉及空间和存在层面，运用方式更加隐秘和多变，或许可以作为一个关键的‘变量’。”
孤门夜微微颔首：“我可以尝试在战斗中，制造一些看似是‘习惯’或‘局限’，实则是伪装的‘模式’，诱导它们做出错误判断。但需要你们配合，将战斗的节奏和态势，引导到需要我‘暴露’这些模式的方向。”
一场精心的“演出”计划，在众人紧张的讨论中逐渐成型。目标不仅仅是击退下一次袭击，更是要反制那个无形的、善于学习的敌人系统，在数据的迷雾中，为自身争取主动权。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预测模型中可能性最高的区域之一——位于城市边缘、靠近一片自然保护区的废旧天文台附近，监测网络捕捉到了异常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汇聚迹象，特征与“孵化场”构建初期的空间扰动有相似之处，但更加隐晦，似乎经过了某种伪装。
“来了。” 六花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冷静中带着一丝紧绷，“信号很弱，很谨慎，但在按照我们预测的‘剧本’走。目标地点，废弃天文台地下备用电力室及部分管道系统。那里空间相对封闭，有残留的微弱电力波动可作掩护，且靠近自然保护区，存在一定生命能量背景。符合‘孵化场’选址的隐蔽性与资源需求。”
“各小组，按计划行动。” 相田爱深吸一口气，粉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Heart 小组，负责正面接触与诱敌。Sword 和 Rosetta 小组，隐蔽待机，准备截断后路和应对突发情况。Noe，你按计划，在关键时刻‘暴露’预设模式。六花，琴音，有栖，后方监控全局，尤其是注意任何异常的、非侵蚀性质的信息流动，一旦发现‘观察者’或信号中继迹象，立刻标记并尝试追踪！”
“明白！”
“交给我们吧。”
废弃天文台坐落在小山坡上，主体建筑早已破败，巨大的观测圆顶锈迹斑斑。地下设施入口隐藏在荒草中，通往黑暗的深处。相田爱（Cure Heart）和临时编入“诱敌”小组的蕾吉娜（并未变身，以人类形态参与，负责增强“诱饵”的可信度，毕竟蕾吉娜的存在和力量特性对敌人而言可能也是重要情报）小心地进入地下通道。根据计划，她们将“意外”发现这里的异常，并“被迫”与预计会出现的敌人交战，在“苦战”中，“不经意”地展现出一些希望敌人看到的“细节”。
通道内弥漫着尘土和铁锈的气味，应急灯早已损坏，只有她们手中的战术手电照亮前方。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淡淡的侵蚀性甜腥味，混合着臭氧和霉菌的味道，隐约可闻。
“能量反应在增强，就在前面主电力室。” 相田爱低声道，示意蕾吉娜放轻脚步。两人来到一扇半掩的、厚重的金属门前，门缝里透出微弱的、不祥的紫红色光芒。
轻轻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中一凛。主电力室内空间宽敞，但此刻已被暗紫色的菌毯覆盖了大半地面和墙壁。房间中央，一个比之前在仓库见到的规模小一些、但结构更加“精致”的暗紫色肉瘤状“孵化巢”正在缓缓搏动。肉瘤表面不再是简单的胶质，而是覆盖着细密的、仿佛电路板般的银白色纹路，纹路中流光闪烁，似乎在进行着复杂的能量传输和信息处理。数根粗壮的、半透明的紫色“脐带”从肉瘤底部延伸出来，扎入地面和墙壁的菌毯中，更有一根直接连接到了房间角落里一台废弃的大型变电设备上，似乎在汲取残存的电力。肉瘤周围，悬浮着几个半人高的、被银色丝线包裹的“茧”，透过半透明的茧壁，可以看到里面正在成型的、形态更加特化的怪物轮廓——有的像是强化了甲壳和刃肢的突击型，有的则像是能够释放能量干扰的辅助型。
而在孵化巢上方，一个由银白色丝线构成的、更加复杂精细的立体网络笼罩着整个房间，网络的中心，一个缓缓旋转的、由光影构成的复杂多面体缓缓转动，散发出冰冷而有序的波动。这显然是“编织核心”的升级版。
“它们果然进化了，这个孵化巢的结构更高效，而且似乎能主动利用环境中的能源。” 相田爱低声道，同时给后方发出“已发现目标，准备接触”的信号。
似乎是感知到入侵者，孵化巢的搏动骤然加快，上方的多面体光影旋转加速，银白网络光芒大盛。地面菌毯翻涌，数个尚未完全成型的怪物“茧”提前破裂，数只形态各异的怪物嘶吼着扑出！同时，银白网络中射出数道纤细但迅疾的光束，并非攻击，而是精准地照射在那些怪物身上，怪物的动作瞬间变得更加协调、迅捷，身上泛起淡淡的银光，竟是获得了某种程度的强化！
“动手！” 相田爱娇叱一声，与蕾吉娜一同迎上。战斗瞬间爆发。
按照计划，两人“陷入苦战”。怪物的攻击配合更加默契，强化光束总能适时地落在最需要强化的个体上，而孵化巢本身也不时喷吐出酸液或释放出小范围的精神冲击进行干扰。相田爱和蕾吉娜“艰难”地抵挡着，展现出了“应有的”实力，但也“不可避免地”暴露出了一些“细节”——比如 Cure Heart 在应对来自多个方向的快速突击时，似乎更倾向于用范围较大的“Happess Hurrie”进行无差别击退，消耗略大；而蕾吉娜在同时面对物理攻击和精神干扰时，会出现短暂的、不足半秒的能量调度迟滞。
战斗在“激烈”地进行，数据在无形中被收集、发送。后方，六花等人紧张地监控着一切。
“检测到高强度、高密度的信息流从孵化巢核心发出，方向……无法锁定，信号经过多次反射和加密跳转，最终消失在城市公共通讯网络的背景噪音中，无法追踪源头。” 白鸟琴音的声音带着挫败。
“没有发现独立的‘观察者’单位信号。信息流似乎是直接通过那个升级版核心发送出去的，接收端完全隐匿。” 六花也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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