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2/2)
浅蓝色的信封。孤门夜感知到的画面吻合了。
“她总是在下雨天来,买了信纸信封,有时候就在店里写信,写好了,贴上邮票,然后去邮筒投信。投了信,就站在邮筒旁边等,等很久,雨停了也不走,直到天快黑才离开。”山田奶奶回忆着,声音有些悠远,“我问过她在等谁的回信,她只是笑笑,说‘等一个很重要的人’。但从来没见过回信,也没见过有人来找她。她就那么一直写,一直寄,一直等。”
“持续了多久?”四叶有栖轻声问。
“好几年吧,从她初中,到高中,然后……她就搬走了。大概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她家后来也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山田奶奶叹了口气,“那孩子,眼神里总是有一种悲伤,但写信的时候,又会露出一丝笑容。我有时候觉得,她可能不是在等回信,而是在用写信这种方式,抓住些什么。”
“您知道信是寄给谁的吗?”剑崎真琴问。
山田奶奶摇头:“她从来不写地址。不对,是写地址的,但每次都是写好信封,封好,才贴邮票。我看不到地址。有一次,我小心地问,她只说‘寄给一个很远很远地方的人’。再问,她就不说话了。”
“那您知道她为什么只在雨天来寄信吗?”圆亚久里问。
“这个……我好像问过。她说什么……‘因为下雨天,思念会顺着雨水流过去,信就能送到了’。唉,孩子气的话,但听着让人心疼。”
线索有限,但足够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叫佐藤夜的女孩,多年间,在每个雨天,用浅蓝色的信封,给一个“很远很远地方”的人寄信,等待永远不会来的回信。她坚持着这个仪式,直到搬走。为什么?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回信永远不会来?
“山田奶奶,您知道她家搬到哪里去了吗?或者,还有谁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相田爱抱着一线希望。
“搬到哪里不知道。至于其他人……老街坊很多都搬走啦。哦,对了,街角那家老面包店‘风见堂’的老板,以前和佐藤家有点交情,可能知道多一点。不过面包店也换老板了,现在是儿子在经营,不知道还记不记得。”
她们谢过山田奶奶,来到街角的面包店“风见堂”。现任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听说她们打听佐藤夜的事,愣了一下,然后说:“佐藤夜……我有点印象。父亲提过,说是个可怜的孩子。你们等等,我去问问我父亲,他还在后面休息。”
他去了后间,不久,推着轮椅出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是前任店主。老人听力不太好,需要儿子大声重复问题。听到“佐藤夜”的名字,老人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彩。
“小夜啊……是个好孩子。她家以前就住在后面那条巷子里。她写信,是写给她哥哥的。”老人缓慢地说。
“哥哥?”相田爱心中一紧。
“嗯,她哥哥,佐藤光。比小夜大五岁。那孩子,聪明,善良,但命不好。”老人顿了顿,似乎在整理久远的记忆,“小光十五岁那年,得了重病,治不好。去世前,他和小夜约定,说‘以后你想我的时候,就给我写信,放在老地方的邮筒。下雨天寄,我就能收到,因为雨水是天和地的信使’。孩子话,但小夜当真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雨声敲打着面包店的遮阳棚,啪啪轻响。
“小光走后,小夜就开始写信。每次下雨,她就去买浅蓝色的信纸信封——小光喜欢蓝色——写她的事,学校的事,家里的事,什么都写。写好了,就投到那个邮筒,然后站在旁边等,等哥哥的回信。她知道等不到,但她还是在等。她说,不等的话,哥哥就真的收不到了。”老人叹了口气,“她写了几年,从初中到高中。后来,她家搬走了,可能是想让她离开这个伤心地吧。也不知道那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故事清晰了。一个悲伤的约定,一个天真的信念,一份持续多年的、无望的等待。女孩在雨天寄信,是因为相信雨水能将信带给已故的哥哥。她等待回信,是因为那是哥哥的承诺,尽管她知道承诺无法实现。那浅蓝色的信封,是对哥哥喜好的纪念。那份期盼、等待、失落、温柔的悲伤,全部烙印在了邮筒和周围的雨中,成为数十年来,每逢雨天便重放的情感印记。
“小夜后来……有回来过吗?”四叶有栖轻声问,眼中已有泪光。
老人摇头:“搬走后再没回来。也许,她终于放下了。也许,她在新的地方,找到了新的生活。但那个邮筒,还在这里,每到下雨天,我总觉得,好像还能看到个小姑娘站在那儿,等着永远不会来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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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面包店,雨还在下。情感回响的高峰早已过去,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份跨越时光的悲伤。光之美少女们站在街角,看着那个红色的邮筒,沉默了许久。
“我们需要做点什么,”相田爱最终开口,“不是为了消除印记——那是小夜珍贵的记忆和情感。而是为了……安抚那份等待,让它以更温柔的方式存在。也许,我们可以‘回一封信’。”
“回信?”剑崎真琴看向她。
“不是真的信,而是用我们的力量,回应那份情感印记,”相田爱解释,“小夜等待哥哥的回信,但哥哥无法回复。可那份等待,那份思念,应该被‘看见’,被‘回应’。我们可以创造一种‘回信’的幻觉,不是欺骗,而是给那份持续了数十年的情感一个温柔的结局,让印记能够安息,不再在每一个雨天重复播放期盼与失落。”
“但必须非常小心,”菱川六花提醒,“不能扭曲记忆,不能强加虚假的安慰。我们需要理解那份情感的本质,然后给予最恰当的回应。”
“本质是爱,是思念,是无法放手的约定,”圆亚久里说,“小夜需要的,也许不是真的回信,而是知道她的信‘被收到了’,她的思念‘被知道了’,她的等待‘被看见了’。然后,她可以放下等待,继续前进——事实上,她搬走了,可能已经前进了。但这个邮筒上的印记,还停留在过去,重复着等待。我们需要让印记知道:等待已经结束了,信已收到,思念已传达,可以安息了。”
“在下次情感回响高峰时,”孤门夜说,“我们可以用力量模拟‘回信’的感觉。不是具体内容,而是一种温暖、肯定的回应,让小夜的情感印记感受到‘哥哥收到了信,并且希望她幸福’。这样,印记就能从循环的等待中解脱,化为平静的纪念。”
计划在雨中成形。她们需要等待下一个雨天,等待情感回响的高峰,然后在那短暂的三到五分钟内,完成这个温柔的仪式。
两天后,雨再次落下。下午四点十分,情感回响高峰准时出现。光之美少女们聚集在邮筒附近,分散在街角,避免引人注目。雨丝绵绵,街角空寂,只有邮筒静立。
孤门夜的界痕展开,连接了在场所有人,也连接了那份在雨中浮现的情感印记。印记在雨中清晰可感:一个少女的身影,透明而模糊,站在邮筒旁,手中握着浅蓝色的信封,眼中是期盼与悲伤。
“就是现在,”相田爱轻声说。
四叶有栖的治愈光流弥漫开来,化作温暖、包容的氛围。圆亚久里的灵神心连接着印记的情感核心。剑崎真琴的圣剑光芒稳定着仪式空间。菱川六花的分析仪协调着能量频率。相田爱的Rosetta Palette作为核心,引导着“回信”的意象。
她们没有言语,而是将共同的情感、理解、祝福,凝聚成一股无形的、温暖的波动,投向那个印记。波动中,没有具体的文字,只有意象:哥哥收到了信,每一封都读了;哥哥知道小夜的生活,为她高兴;哥哥希望小夜幸福,不要再等待,要向前看;哥哥的爱,永远和她在一起,不需要通过雨天和邮筒来传递。
印记颤抖了一下。少女的虚影抬起头,仿佛在倾听,在感受。她手中的浅蓝色信封,在雨中微微发光。然后,她脸上浮现出一丝释然的微笑,很淡,很轻。她最后看了一眼邮筒,然后,身影缓缓消散,融入了雨中,仿佛终于等到了等待已久的回信,可以安心离去了。
邮筒周围,那种期盼与失落的情感回响,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的、带着淡淡忧伤的温暖。仿佛一个长久的、温柔的等待,终于迎来了一个同样温柔的句点。
雨还在下,但街角的气氛不同了。邮筒依然是那个邮筒,但它承载的不再是循环的等待,而是一段已完成的故事,一份被安抚的思念。
“印记转化了,”菱川六花看着监测数据,“情感类型从‘期盼、等待、失落、温柔的悲伤’,转变为‘怀念、释然、温暖的记忆’。强度降低了,不再有高峰,而是均匀弥散,成为环境背景情感的一部分。它平静了。”
她们站在雨中,静静感受着空气中的变化。雨丝落在脸上,凉凉的。远处,有行人撑伞走过,匆匆投下一封信,然后离开。邮筒继续履行着它的职责,接收着新的信件,承载着新的期盼与故事。
“小夜现在,应该是个大人了,”四叶有栖轻声说,“希望她找到了幸福,希望她已经放下了等待,但依然记得哥哥的爱。”
“她会的,”圆亚久里说,“因为那份爱,已经通过这个邮筒,通过无数个雨天,被见证了。现在,它终于可以安息了。”
“邮筒会继续存在,继续接收信,”剑崎真琴说,“但那份等待,已经结束了。这是最好的结局。”
孤门夜收起界痕。雨中的街角,恢复了平常的宁静。只有雨声,和淡淡的、属于过去的、温暖的怀念。
相田爱最后看了一眼邮筒,转身离开。雨滴从伞缘滑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城市的记忆,就像这雨水,有些渗入地下,有些蒸发成云,有些汇成河流,但总有一些,会在某个街角,某个雨天,被轻轻记起,然后,温柔地放行。而她们,是那些记忆的守护者,是雨中的信使,传递着未完成的思念,直到它们找到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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