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1/2)
星见池的宇宙窗口被稳定后,城市的情感回响监测网络平静了大约一周。这一周里,菱川六花仔细分析了从星见池收集的数据,将那种奇特的、混合“宁静”“深邃”“连接”“遥远”的情感回响归类为“宇宙共鸣型回响”,并建立了专门的监测子程序,用于未来识别类似现象。但六花清楚,现实协调后的世界,异常不会停止,只会以新的形式出现。
这一次,异常发生在一个最不该有异常的地方——大贝町市立中央图书馆。
最初的报告来自图书馆的夜间保安。他在每周例行巡查时,发现三楼的“地方文献与旧报刊阅览室”有奇怪的声响,像是翻动报纸的沙沙声,又像是低语。但该阅览室在晚上六点就关闭了,门是锁着的,里面不可能有人。保安检查了监控,没有发现任何人进入。他以为是老鼠或通风管道的声音,没太在意。但连续三晚,同样的声响在同一时间(约晚上十点半)出现,持续约二十分钟后消失。保安报告了图书馆管理员,管理员检查后也找不到原因,但为防万一,暂时封闭了那个阅览室。
消息传到了学生会长相田爱耳中——因为图书馆管理员之一是学生会成员的亲戚。在听取简单描述后,相田爱直觉这不是普通现象,联系了菱川六花。六花调取了图书馆周边的情感回响数据,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模式:每晚十点半到十点五十分,图书馆三楼那个区域的情感回响读数会有一个小高峰,回响类型主要是“怀旧”“遗憾”“未完成”“悬置”,类似于之前处理过的“未完成心愿”或“遗憾记忆”类型,但强度较低,且非常集中。
“图书馆,特别是旧报刊阅览室,保存着大量的过去信息,”在学生会室里,六花分析道,“报纸、杂志、地方志、历史记录……这些不仅是信息的载体,也是情感的载体。记录事件时的情感,阅读时的情感,时间沉淀的情感……都可能附着其上。现实协调后,这些情感可能被激活,特别是那些强烈的、未完成的、有遗憾的情感。”
“但为什么集中在晚上十点半?而且有翻报纸的声音?”四叶有栖问。
“时间点可能和某个特定事件有关,”圆亚久里推测,“或者,和图书馆本身的‘记忆’有关。图书馆在晚上十点闭馆,十点半,正是所有读者离开,图书馆陷入完全安静的时刻。那个时刻,图书馆自身的‘记忆’——日间读者留下的情感残响,书籍本身携带的历史情感——可能会变得活跃。而旧报刊阅览室,是图书馆中历史情感最密集的区域之一。”
“翻报纸的声音,可能是某种‘回放’,”孤门夜说,“特定的事件记录,在特定时间,以声音的形式‘重现’。就像录音机,在特定条件下播放。”
“需要实地调查,”剑崎真琴说,“图书馆是公共场所,我们可以以‘学生会协助调查异常现象’的名义,获得晚间进入许可。但必须小心,不能惊扰到普通读者,也不能损坏藏书。”
“我们分组,”相田爱决定,“一组在阅览室外围监测整体环境,一组进入阅览室内部,在声音出现时直接观察。我和六花在外围,有栖、亚久里、真琴、夜进入内部。今晚十点,图书馆闭馆后,我们在那里集合。”
晚上十点,大贝町市立中央图书馆。这座五层楼的建筑在夜色中静静矗立,大部分窗户已黑暗,只有值班室和部分走廊的灯还亮着。馆长在得到学生会的正式请求(以“研究图书馆夜间环境对学生学习的影响”为课题,略去了超常部分)后,批准了她们在管理员陪同下进行一小时的调查,但要求不得损坏任何资料,不得大声喧哗。
晚上十点二十分,她们来到了三楼。地方文献与旧报刊阅览室位于走廊尽头,深色的木门上挂着“暂不开放”的牌子。管理员打开门锁,推开门,一股旧纸、油墨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大,排列着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书架上不是书籍,而是一册册装订成卷的旧报纸和旧杂志,按年份排列。中间是长条阅览桌和椅子,桌上摆着台灯。房间没有窗户,只有顶灯提供照明,显得幽深而安静。
“就是这里,”管理员压低声音,“每晚十点半左右,有翻报纸的声音,持续大约二十分钟。我检查过,没有老鼠,通风管道也正常。监控什么也没拍到。你们……小心点,如果觉得不对劲,立刻出来,按值班室的呼叫铃。”
管理员离开后,她们开始布置。菱川六花和相田爱留在阅览室外面的走廊,六花架设便携式监测设备,连接阅览室内隐藏的传感器,监测情感回响、灵性波动、声波、温度、湿度等全方位数据。相田爱的Rosetta Palette则感知整个楼层的能量流动。
四叶有栖、圆亚久里、剑崎真琴、孤门夜进入阅览室内部。她们没有开顶灯,只用手电筒和各自能力的微光照明,以免干扰可能的现象。房间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低微的嗡鸣。手电光扫过书架,照亮那些装订好的报纸卷,上面的日期从几十年前到现在,整齐排列,沉默如时间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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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回响读数在缓慢上升,”菱川六花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她们戴着轻便的通讯设备,“主要是怀旧、遗憾类,强度还很低。灵性波动稳定。注意,十点二十九分了。”
阅览室内,四人屏息静待。手电筒关闭,只靠窗外透入的些许月光和城市灯光,勉强勾勒出书架和桌椅的轮廓。房间陷入一片昏暗的静谧。
十点半整。
声音出现了。
起初是极轻微的,像是远处有人在整理纸张,沙沙的,不连贯。然后,声音变得清晰——是翻动报纸的声音,一页一页,不急不缓,带着旧纸特有的脆响。声音来自房间的某个角落,但无法精确定位,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
“声音定位失败,”菱川六花报告,“声波分析显示,声音源是……弥散性的,整个房间的空气在振动,不是从某个点发出。情感回响读数显着上升,集中在‘遗憾’和‘未完成’。”
紧接着,低语声出现了。不是人声,而像是许多声音的叠加,模糊不清,但能分辨出是日语的片段:“……怎么会……”“……还没找到……”“……那天如果……”“……真相……”
低语声与翻报纸声交织,在昏暗的阅览室里回荡,产生一种诡异而忧伤的氛围。
“记忆回响,”圆亚久里轻声说,灵神心感知着,“但不是某个人的记忆。是许多人的记忆碎片,附着在这些旧报纸上,被特定时间激活,在‘重播’。遗憾……强烈的遗憾,关于某个事件,或者某个秘密。”
“能分辨内容吗?”相田爱在外围问。
“太模糊,太混杂,”圆亚久里摇头,“像是许多人在同一时间阅读同一份报纸,对同一件事感到遗憾,但每个人的遗憾点不同,叠加在一起,形成杂音。”
“报纸的日期呢?”剑崎真琴问,“如果是特定事件,应该有具体的日期。声音在哪个书架附近最强?”
孤门夜展开界痕,感知声音的能量分布。“声音的能量集中在……那边,第三个书架,中段位置。那里存放的报纸,日期大约是……十五年前。”
她们小心地移动到第三个书架前。手电筒光下,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十五年前的报纸合订本,按月分册。翻报纸的声音和低语声似乎正是从这个书架发出,但书架本身没有任何物理振动。
“十五年前,大贝町市发生了什么大事?”四叶有栖问。
“需要查,”菱川六花在走廊快速操作平板电脑,接入图书馆数据库,搜索十五年前大贝町市的新闻摘要,“十五年前……有市政厅扩建工程完工,有新的商业中心开业,有本地的体育队夺冠……但这些似乎不足以引发如此强烈且持久的遗憾回响。等等,有一条……十五年前,七月,大贝町市发生了一起未破的失踪案。一名叫小林早苗的十二岁女学生,在放学回家途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案件当年引起很大关注,但一直没有线索,逐渐成为悬案。”
“失踪案……”相田爱沉思,“如果是这个,确实可能引发强烈的遗憾、未完成的情感。但为什么附着在报纸上?而且,报纸记录了案件,但遗憾的应该主要是家属、警方、公众,为什么会在旧报刊阅览室形成如此持久的回响?”
“也许不止是案件本身,”孤门夜说,手轻轻拂过书架上的报纸合订本,“而是……记录这个案件的报纸,被反复阅读,被无数人注入‘遗憾’‘不解’‘希望找到真相’的情感。这些情感积累在报纸上,在现实协调后活化。每天晚上,在图书馆完全安静的特定时刻,这些情感回响以‘重播’的方式显现——翻报纸的声音,是人们阅读报纸时的动作回响;低语,是读者当时的想法、感慨、疑问。”
“但为什么是十点半?这个时间有什么特殊?”剑崎真琴问。
“图书馆的‘记忆’,”圆亚久里猜测,“也许在案件发生的时期,晚上十点半左右,是某个关键时间点?或者,是图书馆本身在那个时间点,与这个案件产生了某种连接?”
“我需要更具体的数据,”菱川六花说,“夜,你能尝试‘读取’这些报纸上附着的情感记忆吗?不需要具体内容,只要感知最强的情感指向和时间点。”
孤门夜点头,将手按在十五年前七月的那册报纸合订本上,界痕的光渗入纸张。她的意识触及了那些积累的情感——厚重,复杂,主要是遗憾、困惑、希望、以及时间沉淀后的钝痛。在这些情感中,有一个强烈的时间“锚点”:晚上十点三十分。
“晚上十点三十分,”孤门夜收回手,“是这个情感集合的‘高峰时间’。似乎,在那个时间点,有某种强烈的、与案件相关的情感事件发生,被‘记录’在这些报纸的阅读体验中。但具体是什么,无法分辨,太模糊了。”
“我们需要更直接的‘对话’,”相田爱在外围说,“如果这些情感回响是遗憾和未完成,也许它们需要的是‘了结’,是‘答案’。但案件是悬案,我们不可能去破一个十五年前的案子。我们能做的,也许只是……‘倾听’,然后给予回应,让这些遗憾的情感得到某种形式的‘释放’或‘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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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安抚地下的记忆那样?”四叶有栖问。
“类似,但对象不同。地下的记忆是土地和过去的记忆,而这些是附着在信息载体上的、集体的情感回响。我们需要创造一个‘倾听空间’,让这些情感能够表达,然后给予温和的回应,让它们知道‘被听见了’,也许就能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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