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超脱之战（1/2）

当汐的声音落下时，整个宫殿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玄剑子与沧澜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曾被他们视为瓮中之鳖的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超越了神境的范畴，触摸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领域。

超脱。

大陆已有三千年未现超脱者。上一个达到这个境界的，还是人族的上古剑仙，而那位早已破碎虚空，不知所踪。神境巅峰已是当世顶尖，半步超脱更是凤毛麟角。可现在，一个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的人鱼，竟在他们面前完成了这惊世骇俗的突破。

“不……不可能……”沧澜声音发颤，手中那枚控制禁神链的法器“咔嚓”一声裂开，“禁神链专门克制神魔血脉，就算你是超脱境也不可能……”

“因为我现在的血脉，已经超越了‘神魔’的范畴。”汐平静地说，左手海皇戟，右手魔神刃，冰蓝与紫黑的光辉在她周身交织，形成一幅绚烂而又恐怖的画面，“初代海皇、龙族始祖、初代魔神——三位太古至尊留下的‘三元归一’传承，本就是为了创造出一个能统御三族、平衡大陆的存在。”

她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整座宫殿的地面便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那些精美的龙纹浮雕、镶嵌的宝石、悬挂的帷幔，都在无形的威压下化为齑粉。

敖烈还被困在皇座法阵中，但此刻他已忘记了挣扎，只是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那个如神如魔的身影。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与人族、海族叛徒谋划的一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跑！”玄剑子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五位剑阁长老瞬间结阵，五柄本命飞剑出鞘，在空中组成一个玄奥的剑阵。这是剑阁压箱底的合击之术“五行诛仙阵”，曾斩杀过数位半步超脱的强者。剑气纵横，切割空间，连光线都被绞碎。

沧澜则更果断，他直接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施展血遁之术，化作一道血光冲向殿外。

但汐只是抬了抬眼。

左手海皇戟轻轻一挥。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磅礴的气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挥。但就是这一挥，整片空间的海水之力都被调动——不是实际的海水，而是规则层面上的“水”之法则。那血光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水墙，沧澜的身形被硬生生逼出，狼狈地摔在地上。

同时，右手魔神刃斜斩。

紫黑色的刀芒划过剑阵，那号称可诛仙神的五行剑阵，连一息都没撑住，便如纸糊般破碎。五柄本命飞剑齐齐哀鸣，剑身上出现道道裂痕。五位剑阁长老同时喷血倒飞，撞穿墙壁，生死不知。

碾压。

绝对的碾压。

这就是超脱境与神境的差距——不是量的差距，而是质的飞跃。超脱者已经开始触摸天地法则，一举一动都带着规则之力。在她们面前，神境修士就像孩童挥舞木棍般可笑。

“现在，”汐走到沧澜面前，海皇戟的戟尖抵住他的咽喉，“告诉我，人族到底在谋划什么？仅仅是一个三族联盟的主导权，不值得你们冒这么大的险。”

沧澜面如死灰，但眼中还残留着一丝疯狂：“你……你以为你赢了？太天真了！禁术早已启动，你、敖钦、敖烈，所有拥有神魔血脉的人，都将成为祭品！就算你是超脱境，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禁术需要三族血脉和三件至宝。”汐的声音冷如寒冰，“海皇冠已遗失，魔神刃在我手中，祖龙鳞在龙族禁地。你们拿什么启动完整的禁术？”

“哈哈哈……”沧澜突然大笑，笑声中满是癫狂，“谁告诉你我们需要完整的禁术？谁告诉你我们需要三件至宝？汐公主，你太年轻了，太天真了！真正的‘万法归源禁’，从来就不是为了灭杀神魔血脉——”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眼中迸发出诡异的红光：

“而是为了复活‘祂’！”

话音刚落，沧澜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七窍同时涌出黑色的雾气，那雾气凝聚成一张扭曲的人脸，发出非人的尖啸。

“不好，是寄生咒！”敖钦强撑着重伤之躯，化作人形挡在汐身前，“他被上古邪物寄生了！快退！”

但已经晚了。

沧澜的身体轰然炸开，血肉横飞中，一个由黑雾构成的庞然大物冲天而起，撞碎了宫殿穹顶。那怪物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章鱼，时而像巨蛇，无数触手在空中挥舞，每一根触手上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而那些眼睛，全部盯着汐。

“初代……海皇……的血脉……”怪物发出重叠的声音，像是千万个人在同时说话，“美味……吞噬……进化……”

“这是什么东西？”汐皱眉，她能感觉到这怪物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与混沌之海中的旧日支配者类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扭曲。

“‘深渊凝视者’，旧日支配者中的上位存在。”敖钦咬牙道，胸口的蚀龙咒因为情绪激动又开始蔓延，“传说它在太古纪元末年被初代海皇、龙族始祖、初代魔神联手封印，没想到……人族和海族叛徒竟然想把它放出来！”

汐明白了。

所谓的“万法归源禁”，根本不是要灭杀神魔血脉，而是要献祭三族血脉，解开深渊凝视者的封印。而人族和海族叛徒，早就被这个上古邪物腐蚀、控制，成为了它的傀儡。

“愚蠢。”她只说了两个字。

是真的愚蠢。这种上古邪物一旦解封，第一个要吞噬的就是召唤它的人。人族和海族叛徒以为能控制它，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食物。

深渊凝视者的触手如暴雨般袭来，每一根都带着腐蚀万物的黑暗之力。所过之处，宫殿的砖石化为黑水，空气都变得粘稠污浊。

汐没有躲。

她将海皇戟与魔神刃交叉在胸前，轻声吟诵：

“以海之浩瀚，镇邪祟。”

“以魔之霸绝，斩虚妄。”

“三元归一——混沌开天！”

冰蓝与紫黑的光辉骤然爆发，在她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那虚影有着海皇的冠冕、魔神的双角、龙族的鳞甲，三族特征完美融合，宛如开天辟地的古神。

虚影睁开双眼。

左眼冰蓝，映照深海；右眼紫黑，倒影魔渊；而眉心处，一只金色的竖眼缓缓睁开——那是龙族始祖的“破妄金瞳”，可看穿一切虚妄，直视本质。

三道目光同时落在深渊凝视者身上。

“啊啊啊啊——！”

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那些触手上的眼睛在光芒中一个接一个炸裂，黑色的脓血如雨般洒落。它疯狂地扭动身体，想要逃回虚空，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彻底锁死。

“太古的污秽，不该留存于世。”汐的声音如同天宪，每一个字都引动天地法则，“初代先祖能将你封印，我就能将你——彻底净化。”

她双手高举，海皇戟与魔神刃同时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余波。两道光芒如同剪刀般交错，从深渊凝视者的身体正中划过。怪物挣扎的动作僵住了，然后，从被斩中的位置开始，它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最纯粹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不是封印，而是彻底的、从存在层面上的抹除。

当最后一个光点消失时，整座宫殿恢复了寂静。

只有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邪恶气息，证明刚才那场惊世之战并非幻觉。

汐缓缓落地，海皇戟与魔神刃化作流光融入体内。她额间的初代印记黯淡了许多，气息也从超脱境跌落回半步超脱——强行施展“混沌开天”消耗太大，她毕竟刚刚突破，境界还不稳固。

“母亲！”

两个孩子从殿外冲了进来——是魇影和赤炼不放心，又带着他们折返。溟汐和星澜扑进汐怀里，小脸上满是泪痕。

“母亲，您没事吧？”溟汐紧张地检查汐身上有没有伤口。

“我没事。”汐温柔地抱住他们，眼中终于露出了属于母亲的柔软，“吓到了吗？”

“有一点……”星澜小声说，“但母亲好厉害，把坏人都打跑了！”

汐笑了笑，抬头看向敖钦。龙皇此刻已经支撑不住，单膝跪地，胸口那片灰黑色正在快速蔓延，已经覆盖了半个胸膛。

“蚀龙咒……”她皱眉，快步走过去，将手按在敖钦伤口处。

初代印记再次亮起，这次不是战斗，而是疗愈。融合了三族之力的真元涌入敖钦体内，与蚀龙咒展开拉锯战。但这次的诅咒极为顽固，又沾染了深渊凝视者的邪气，一时间难以根除。

“需要……施咒者的心头血……”敖钦艰难地说，“敖烈他……”

汐转头看向皇座。

敖烈还被困在法阵中，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当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恐惧、懊悔、绝望。

“大哥……我……”他想说什么，却哽住了。

“你知道该怎么做。”汐的声音没有起伏。

敖烈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只剩决绝。他抬手，五指并拢如刀，狠狠刺入自己的胸口。

没有惨叫，只有闷哼。

当他抽出手时，掌心握着一团跳动的、金色的血液——那是龙族皇裔的心头血，蕴含着最精纯的生命力。

“大哥……对不起……”他将心头血推向敖钦，声音越来越弱，“我不是……想杀你……我只是……嫉妒你……从小就……什么都比我好……”

敖钦接过心头血，眼中情绪复杂。这是害他的凶手，也是他的亲弟弟。

“我原谅你了。”他最终说。

敖烈笑了，笑容中带着解脱。他胸口的伤口没有愈合，反而开始燃烧——这是龙族皇裔自我了断的方式，将生命归还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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