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末路行军 暗夜低语（2/2）

冯绩靠在一块石头边，裹着那件破烂的裘皮大氅，似乎睡着了。但他蜷缩的身体微微绷紧，呼吸轻缓得近乎无声。

他的手指，在裘皮大氅的掩盖下，轻轻按在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锦囊上。锦囊内，那块暗红色的晶石碎片，正散发着微弱的、只有他能感受到的温热。

一段极其模糊、充满杂音、仿佛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的低语，断断续续地传来：

“……确认……‘钥匙’载体……方向……东南……同步……”

“……祭品……龙脉节点……干扰……”

“……‘影月’大人……已抵……预定……”

“……观察……记录……必要时……引导……”

低语的内容破碎不堪，充满命令式的冰冷。冯绩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在黑暗中更加苍白。他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和沉睡的姿态，但按在锦囊上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一枚棋子，一个耳目，一个被标记了价码的“合作者”。从他在京城那个绝望的夜晚，被那枚滚落到脚边的红晶碎片中传来的、充满诱惑与威胁的低语所俘获开始，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活下去，为了获得那许诺中的“净化”与“超越”，他交出了部分灵魂，成了“圣主”与“影月”祭司伸向现实的一只卑微触手。

他奉命“逃出”京城，“偶遇”溃兵，提供指向南京的“希望”，最终“投靠”这位身怀“钥匙”（他并不知道血契具体是什么，但红晶能感应到其特殊波动）的锦衣卫指挥使。他的任务，就是跟随、观察、汇报，并在必要时，将这支队伍引向预设的“轨道”，成为祭坛上的另一份祭品，或者……混乱中的一枚砝码。

蒋瓛的警惕与冷漠，他感受到了。这支队伍对他的隐隐排斥，他也明白。但他别无选择。只能演下去，小心翼翼地演下去，在钢丝上行走，直到……直到祭司大人完成那伟大的仪式，或者，直到他被彻底抛弃、吞噬。

低语渐渐消散，红晶碎片的温热也缓缓褪去。冯绩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一股更深的疲惫和寒意席卷而来。他悄悄睁开一线眼睛，望向不远处的蒋瓛。

那个男人依旧如同岩石般坐着，一动不动，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但冯绩有种错觉，仿佛蒋瓛那紧闭的眼皮下，正有一双冰冷的眼睛，穿透黑暗，看透了他所有的伪装与恐惧。

他打了个寒颤，将身体缩得更紧，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按上锦囊、红晶碎片与他意识产生微弱交互的瞬间，蒋瓛怀中的血契，那团暗红星云，极其轻微地加速旋转了一瞬，将那一闪而逝的、特殊的能量波动与精神涟漪，牢牢地“记录”了下来。

蒋瓛依旧闭着眼，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抿。

夜还很长。山坳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潜伏的、不可名状的威胁与阴谋。而山坳内，这支小小的队伍，带着不同的目的与秘密，在疲惫与警惕中，迎接着未知的黎明。

末路行军的第二天，就在这样的暗夜低语与无声较量中，悄然流逝。距离他们的第一个可能目标——南京，还有很长的路，而途中的危险，正在以远超他们想象的方式，悄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