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宦海浮尸 暗投明面(2/2)
冯绩露出沉思和悲痛之色:“宫中大火滔天,皇子皇孙恐怕……凶多吉少。至于重臣,乱起仓促,下官离京时已是各自为战,难以知晓。南方……下官一路南来,消息隔绝,只知各地大抵一片混乱,官府瘫痪,邪祟横行。不过,” 他语气微顿,带着一丝不确定,“下官在逃难途中,曾听几个从南边来的溃兵提及,好像南京那边,还算有些秩序,似乎有留守的勋贵大臣在竭力维持,收拢流民败兵……但也只是传闻,未敢确信。”
南京!冯绩主动提到了南京,与蒋瓛的东行目标不谋而合,也暗合了规划中“影月”祭司可能的目标。
蒋瓛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凝重与思索:“南京乃留都,若能稳住,确是希望所在。” 他话锋一转,再次直视冯绩,“冯大人今后有何打算?”
冯绩立刻挺直身体,拱手道:“下官受皇恩浩荡,值此国难之际,岂敢惜身?愿追随大人左右,略尽绵薄之力!无论是传递消息、联络南方,还是……探查邪祟根底,下官虽是一介文人,亦愿效死!” 言辞恳切,目光坚定,仿佛真的是一位忠贞不二、欲图力挽狂澜的孤臣。
蒋瓛沉默片刻,缓缓道:“冯大人忠心可嘉。然我身边皆是军汉,前途凶险,大人千金之躯……”
“大人!” 冯绩激动地打断,声音颤抖,“国已不国,何来千金之躯?若能以残躯为中兴尽一份力,虽死无憾!求大人成全!” 说着,又要起身行礼。
“既如此,” 蒋瓛终于松口,语气依旧平淡,“便请冯大人暂留。不过,我军中自有规矩,一切行动,须听号令。且前路莫测,冯大人需有所准备。”
“下官明白!谨遵大人之命!” 冯绩面露喜色,连连应承。
就在这时,蒋瓛怀中一直沉寂的血契,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悸动!那感觉并非针对冯绩本人,而是隐隐指向他腰间悬挂的一个看似普通的锦囊!悸动一闪而逝,若非蒋瓛对血契的感应已日益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红晶碎片!果然在他身上!
蒋瓛心如明镜,却丝毫不动声色,只是对钟六吩咐道:“给冯大人安排个歇息的地方,弄些吃食。”
“谢大人!” 冯绩再次躬身,在钟六的引领下,退出了石屋。
石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玄玑子微弱的呼吸和蒋瓛自己沉稳的心跳。他走到门口,看着冯绩略显佝偻却步伐坚定的背影消失在残垣之后,目光幽深如古井。
一条从宦海浮沉中侥幸逃出的“忠臣”,带着可疑的铜牌,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的东行路上,主动提供了指向南京的“希望”,并且身上隐藏着能与血契产生微弱共鸣的邪物碎片……
是巧合?还是精心安排的“投诚”?
蒋瓛轻轻抚摸着怀中微微发热、似乎因为刚才的微弱共鸣而略显“活跃”的血契。
“也好。” 他低声自语,声音冷冽,“是人是鬼,路上自见分晓。你若真是‘暗线’,或许……还能为我所用,引出更大的‘鱼’。”
他转身回到玄玑子身边,再次握住那块依旧在微微发烫、闪烁示警的玉牌。北疆的危机,眼前的诡局,东南的迷雾……千头万绪,如同沉重的锁链,缠绕而来。
但无论如何,东行的脚步,不会因任何人的出现而停止。
鹰嘴岩上,短暂的休整即将结束。一支混杂了边军残部、重伤道士、神秘文官的队伍,即将在蒋瓛的带领下,踏上那条注定充满背叛、阴谋与血腥的东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