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薪火初聚 北疆惊变(2/2)
边军主力在几位将军的率领下,试图封堵窟窿,结果遭遇惨败,几位将军当场战死或堕化,大军溃散。玄玑子道长直言,此非人力可堵,乃是“天地之疮”,唯有以秘法暂时“缝合”。
“道长……道长他以自身为引,以七名亲传弟子为基,布下‘七星镇魂阵’护住心神不堕,再发动秘传‘山河锁’大术!” 王把总说到此处,虎目含泪,“那景象……一辈子忘不了……道长浑身金光冲天,与地脉相连,硬生生将那喷涌黑气的窟窿,连同周围数里内的魔物,一起锁住、拖拽、压缩,最后……最后封印在了黑水峪以北的一片荒谷之中!金光化作巨大锁链虚影,没入地下……但道长他也……七窍流血,神魂重创,当场昏迷,手中只紧紧握着这玉牌……他那七位弟子……全都……化作了飞灰……”
周围残兵无不低头,面露悲戚与崇敬。正是玄玑子这决死一击,才给了北疆残存军民一丝南撤的喘息之机。
“后来呢?” 蒋瓛追问,心中对那位未曾谋面的道长已然肃然起敬。
“后来,李远李千户收拢了我们这些残兵,决定护送昏迷的道长南撤,寻找朝廷或懂行之高人,看能否救醒道长,或者至少将北疆剧变和道长的牺牲告知朝廷。” 钟六接话道,声音哽咽,“我们一路南逃,穿州过府,到处都是一片混乱,邪祟滋生,官府要么瘫痪,要么自身难保。李千户为了引开一股追兵,带着一队兄弟往东去了,约定在滁州附近汇合……我们这一路,人越打越少,药粮耗尽,王把总也受了重伤……若不是遇到大人您,今晚恐怕……”
蒋瓛默然。北疆的情形比京城沦陷更清晰地揭示了“归墟”侵蚀的可怕——它不仅能制造怪物,更能直接撕裂大地,形成永久性的污染源。玄玑子的封印,恐怕正如血契感应到的那般,并不稳固,且有时限。
“道长情况如何?” 他看向昏迷的玄玑子。
“一直昏迷,气息微弱,但玉牌微光不散,我们也不敢擅动。” 钟六道,“偶尔会无意识地低声念叨几个词,像是‘时限’、‘地脉反噬’、‘西极’什么的……”
西极!蒋瓛心头一动。血契信息碎片中也提到了“西极葬骨”!
“此地不宜久留。” 蒋瓛当机立断,“那些邪物退去,可能引来更多,或是有更危险的东西被惊动。你们可知附近有何相对隐蔽、可暂时栖身之所?最好有水源,易守难攻。”
王把总和钟六对视一眼,王把总虚弱道:“往西南再走约三十里,有一处废弃的屯堡,叫‘鹰嘴岩’,是早年防备蒙古的小堡,地势险要,有山泉,但年久失修……李千户之前提过,若失散,可往那一带寻找。”
“就去那里。” 蒋瓛点头,“立刻收拾,轻装简行。我断后。”
他的决断和刚才展现的实力,无形中已然取得了这支残兵队伍的临时指挥权。众人不再犹豫,迅速熄灭篝火,收拾起可怜的行装,用简易担架抬起王把总和玄玑子。
蒋瓛走在队伍最后,血契的感知放大到极致,警惕着黑暗中的任何风吹草动。他能感觉到,怀中血契在吸收了刚才战斗中斩杀怪物逸散的些许邪气后,那暗红星云似乎凝实了微不足道的一丝,同时,对玄玑子手中玉牌的感应也似乎清晰了那么一点点。
“刘公……玄玑子道长……还有这玉牌……镇渊一脉……” 蒋瓛心中思绪翻腾。对抗归墟的力量,似乎并非孤军。这让他沉重的心中,终于照进了一丝微光。
队伍在漆黑的夜色中艰难前行,朝着西南方向的鹰嘴岩蹒跚而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数十里外另一条荒废的官道上,几辆蒙着厚布的马车,在一队神情麻木、举止却异常矫健的“护卫”簇拥下,正悄无声息地朝着东南方向行驶。其中一辆马车里,一个面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鹰的文官,正透过车帘缝隙,望着远处黑暗中偶尔闪过的诡异光晕,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而诡秘的弧度。
他是通政司右通政,冯绩。
他怀中,贴身藏着一块微微发热、边缘锋利的暗红色晶石碎片,碎片中,似乎有一只冰冷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薪火初聚,暗流已动。
北疆惊变,只是这场席卷神州浩劫的序章之一。真正的风暴眼,正在更深远、更古老的地方,缓缓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