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残躯倚洞 血契烙魂(2/2)
西极?葬骨?墟气外溢?人为?!
蒋瓛心中剧震!又是一个潜在的归墟之眼?而且很可能是被人为打开的?!这无疑印证了守寂道人和刘伯温关于有势力在主动利用归墟之力的猜测!
他又尝试触碰那幅金光身影镇压黑气的画面碎片。画面依旧模糊,但这一次,他捕捉到那金光身影脚下高台的边缘,似乎刻着两个古老的鸟篆文字,他依稀辨认出,似乎是——“观……星?”
观星?观星台?难道是……钦天监的观星台?不对,钦天监的观星台在京城,早已沦陷。那这是何处?这金光身影又是何人?
信息依旧有限,但至少提供了新的线索。
最后,他将心神投向血契中心那团暗红星云。一种冰冷而浩瀚的感觉传来,仿佛在凝视一片微缩的、死寂的宇宙。他能感觉到,这星云之中,蕴含着之前血契吞噬的、来自“潜龙渊”巢穴的大量精纯邪气,但似乎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或许是刘伯温残魂的执念,或许是血契本身的神秘构造)强行压缩、转化,形成了一种相对稳定、却依旧危险的能量源。
正是这能量源,在他重伤垂危时,提供了持续的能量补充,并在他灵魂即将被信息洪流冲垮时,主动成型,稳定了局面。
但这真的是好事吗?
蒋瓛看着(心神感知着)那团缓缓旋转的暗红星云,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忧虑与寒意。这血契,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方式,与他深度融合。它提供力量,提供信息,却也带来痛苦,带来风险,更将他与那恐怖的归墟之力,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捆绑在了一起。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已经无法摆脱这血契了。它就像一枚烙印在灵魂上的符咒,既是工具,也是枷锁。
他缓缓收回心神,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身体的剧痛依旧存在,但比之前稍缓。血契提供的能量流虽然微弱,却在持续修复着他最致命的伤势,吊住他的性命。他取出甘霖囊,再次饮下一小口净水,清冽的感觉稍稍抚慰了灼痛的喉咙和混乱的心神。
现在该怎么办?
“潜龙渊”巢穴被惊动,短期内他肯定无法再靠近,更别提摧毁。刘伯温的遗愿,他目前无力完成。
血契提供了新的坐标信息,指向“西极葬骨”之地,那里可能有一个新的、甚至可能是人为打开的归墟之眼。他是否应该前往调查?
还有那“观星”的线索,那镇压黑气的金光身影……是否代表着另一股对抗归墟的力量?又或者,只是另一个陷阱?
蒋瓛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沉重。他只是一个锦衣卫指挥使,擅长的是侦缉、审讯、护卫,是朝堂权谋与江湖厮杀。如今却被迫卷入这场关乎天地存亡、充满诡秘与未知的战争,手中唯一的“武器”,还是一个不断反噬、难以掌控的诡异血契。
但他没有退路。
皇城沦陷,陛下殉国,无数同僚战死,天下生灵涂炭……这一切,都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让他无法停下脚步。
“必须活下去……必须将消息传出去……必须找到……对抗的方法……”他喃喃自语,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尽管那坚定之中,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他撕下更加干净的里衣布条,用左手和牙齿配合,艰难地将断裂的右臂初步固定。又处理了身上其他几处较深的伤口,敷上一些沿途采集的、有止血镇痛之效的草药(他在锦衣卫时也学过一些野外应急医术)。
做完这一切,他已是精疲力竭。但他不敢完全睡去,只敢靠着石壁,保持半睡半醒的警惕状态,同时默默运转着残存的内力,配合血契提供的能量流,一点点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内腑。
洞外,山风呜咽,林涛阵阵。偶尔有不知名的夜枭发出凄厉的啼叫,更添几分荒凉与不安。
残躯倚洞,苟延残喘。
血契烙魂,福祸难料。
蒋瓛,这个身负国仇家恨与诡异契约的逃亡者,在这漆黑的山洞中,度过了他逃离皇城、摧毁巢穴一角后的第一个夜晚。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而他与血契之间那愈发紧密而危险的联系,又将把他引向何方?
无人知晓。唯有怀中那冰冷的血契,以及其中缓缓旋转的暗红星云,在寂静的黑暗中,散发着不祥而神秘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