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残垣微光 帝都雪寒（2/2）

“成功了……”墨羿闭上眼，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丝，无边的疲惫与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汐族长带着激动与感激的笑容，向他快速游来。

数千里外，北京城。

第一场冬雪悄然落下，细碎的雪花如同盐粒，洒在紫禁城朱红的宫墙与金黄的琉璃瓦上，带来一片肃杀的宁静。

文华殿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暖融如春。刘伯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密的雪幕，手中捏着一封刚刚由秘密渠道送达的、来自南方的简短密报。上面只有一行小字：“节点已毁，碧波围解，墨羿重伤，泪珠将净。”

他紧绷了数日的嘴角，终于微微松弛了一丝。南海一战，惨烈至极，但终究是赢了。墨羿重伤……他心中掠过一丝沉重，但旋即被更大的忧虑覆盖。

赢了南海，京城呢？

他转过身，看向御案。那里，摆放着几件沈括精心挑选呈上的“神机阁”造物——一个改良后更为精准的“窥天镜”（天文望远镜）模型，一个能自行记录时辰的“璇玑仪”，还有几件精巧的机关锁具。这些都是不涉核心机密，却能彰显智慧与巧思的物件。

朱元璋看过之后，当时只是淡淡赞了一句“巧夺天工”，便再无下文。既没有如刘伯温所愿，表现出对神机阁更大的支持，也没有对那些弹劾刘伯温的奏折做出任何处置。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斥责或褒奖更令人不安。它像这窗外的积雪，看似洁白平静，底下却可能藏着冰冷的暗流与陷阱。

刘伯温走到御案旁，目光落在那尊依旧静静盘踞的玉青龙上。节点被毁，不知对此物是否有影响？他暗中感应，却发现玉青龙内部那晦涩的波动虽然似乎微弱了一丝，但依旧存在，并且……更加内敛，仿佛蛰伏的毒蛇。

姚广孝近日更是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朝会，几乎不见外人。燕王朱棣则一如既往地操练兵马，处理藩王事务，沉稳得让人看不出丝毫端倪。

但刘伯温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南海的胜利，切断了一条重要的臂膀，但也可能促使隐藏的对手，采取更激烈、更直接的手段。

他拿起沈括呈上的另一份密报，是关于对姚广孝及其关联人员监控的汇总。上面罗列了一些看似平常的往来，但其中一条，引起了刘伯温的注意——三日前，一名来自西域的胡商，以进献香料为名，入燕王府逗留了足足两个时辰，而那名胡商离京后，并未返回西域，而是转而向南去了。

向南……是巧合，还是另有图谋？

刘伯温将密报凑近烛火，火焰舔舐着纸张，很快化为灰烬。

他踱回窗边，雪下得更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南海的血战暂时落幕，碧波城迎来了久违的微光。而帝都这场无声的雪，却预示着另一场更加复杂、更加凶险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墨羿，尽快带着净化的泪珠回来吧。他心中默念。这里的舞台，需要你的力量。而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