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紫宸暗涌(2/2)
刘伯温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朱红的宫墙:“跳梁之辈,何足挂齿。其背后,或许另有其人观望。我等只需做好分内之事,以实绩说话。待东南邪毒清剿见效,百姓受益,流言自会平息。”
他顿了顿,声音微冷:“若有人不顾大局,为一己之私或门户之见,妄图阻碍救灾安民……那便是自寻死路了。”
徐达闻言,心中一定,知道这位老友心中已有计较。
回到府邸,刘伯温并未立刻休息,而是来到了静室。他盘膝坐下,并未立刻运功,而是回忆起今日殿上感应到的那几丝国运滞涩。除了邪气余毒和朝堂争议外,似乎还有一种更隐晦、更绵长的阻力,存在于这帝国的肌体之中,如同潜藏的暗疾。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煌煌大明,开国未久,百废待兴,又岂能尽是坦途?”他轻轻一叹,随即眼神恢复坚定,“然,既受国之重任,自当竭尽全力,涤荡妖氛,匡扶正气。”
他闭上双眼,体内那紫金能量缓缓流转,不再仅仅局限于修复自身,而是尝试着以自身为引,如同一个微小的调节器,去呼应、疏导那冥冥中与己相连的大明国运。这个过程比修复自身伤势更加艰难、更加微妙,如同在浩瀚的星空中,试图以自身微光引动星河轨迹。
但这是他选择的道路,也是《皇极经世录》指引的方向——身与国合,运与道同。
就在刘伯温于静室中尝试沟通国运的同时,应天府某处深宅之内。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陈宁,正与几位志同道合的“清流”同僚密议。陈宁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此刻脸色却不太好看。
“没想到,那刘伯温竟然活着回来了!而且看上去,毫发无伤一般!”一名御史愤愤道,“陛下对他仍是信重有加,今日殿上,李相之言亦被驳回。”
另一人忧心道:“格物院得以保全,其权柄更甚以往。长此以往,此等近乎巫蛊之术的衙门,必成国之大害!惑乱君心,耗费国帑!”
陈宁沉默片刻,缓缓捋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刘伯温非常人,其能通鬼神,亦非虚言。然,正因其‘非常’,才更易引人疑惧。今日陛下圣心独断,我等不宜硬撼。”
“难道就任由其坐大?”
“非也。”陈宁摇了摇头,“今日之言,不过是投石问路。既然动不得格物院本身,那便从其‘所行之事’入手。东南邪气余毒,正是一个契机。”
他压低了声音:“尔等可暗中联络东南门生故旧,仔细查访。那邪气疫病,怪异渔获,是否真如格物院所言,乃邪魔余毒?其间,格物院行事,可有扰民?可有虚耗?可有……借机敛财或扩张势力之举?若有丝毫差池,便可大做文章!”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冷意:“记住,我等并非要与刘伯温为敌,而是为了维护圣贤正道,为了这大明江山,不被左道之术所侵!要让天下人知道,治国,当以仁德教化,而非奇技淫巧,更非怪力乱神!”
“陈公高见!”几人纷纷附和。
一场针对格物院,实则是针对刘伯温及其所代表的力量体系的暗流,在紫宸殿的决议之后,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转向了更为隐蔽和刁钻的方向。
刘伯温在静室中缓缓睁开眼,眸中紫金光芒一闪而逝。他虽未直接听到陈宁等人的密谋,但那国运之中因此事而新添的一丝更加凝滞的晦暗,却让他心有所感。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有些风波,终究是避不过的。既然如此,那便让它来吧。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新生的帝国肌体之下,还藏着多少需要梳理的淤塞。
他重新闭上双眼,周身紫金气息愈发沉凝,如同风暴中心那最平静,却也最强大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