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陂下杀局（1/2）

城西三十里，地势渐洼。所谓的“聚宝陂”，实则是一片被荒草荆棘包围的废弃水域，陂塘早已干涸大半，裸露的湖底龟裂，如同老人脸上的皱纹。唯中央处尚存一洼浑浊的死水，在惨淡的日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陂塘四周，不知何时立起了数十尊形态怪异的石雕。非狮非虎，似兽非兽，皆作仰天嘶吼状，表面布满暗绿色的苔藓，排列看似杂乱，却隐隐契合某种邪异的韵律，将整个陂塘区域笼罩在一股令人心悸的沉寂之中。

“好重的煞气！”铁冠道人收起酒葫芦，脸色凝重，他指着那些石雕和地面隐约可见的、新翻动过的泥土痕迹，“以厌胜石兽为眼，勾连地脉煞气，布下这‘百兽啖灵阵’！这阵法不主动伤人，却能不断吞噬、扭曲此地灵机，滋养地底那东西，同时任何身具灵力者踏入，都会如同水滴入滚油，瞬间引爆阵势，遭到整个地脉煞气的反噬！”

刘伯温默默感应，袖中斩龙钱震动不休，并非渴望，而是警示。地底深处，那被污染的财脉核心，正如同一颗畸形的心脏在缓慢跳动，与这邪阵紧密相连，更深处，则传来与黄山、五台山同源的“夺灵化龙”阵纹波动，只是此地更为隐蔽，几乎与地脉融为一体。

“阵眼就在陂塘中心，那死水之下。”刘伯温目光锐利，“但此地煞气已被彻底激活，已成龙潭虎穴。”

宋濂忧心道：“既如此，可否从外部破阵？或寻他法绕开？”

铁冠道人摇头：“难！此阵根基已与地脉煞气绑定，强行从外部攻击，等于直接撼动整条被污染的财脉，煞气爆发，首当其冲的就是太原城！至于绕开……你看。”

他指向陂塘对面，隐约可见几座临时搭建的了望塔，上面有人影闪动。“曹家的人，还有那些‘胡商’，正等着我们呢。他们巴不得我们硬闯，或者知难而退。”

进退两难。

刘伯温凝视着那片死水，脑海中飞速推演。强行破阵不可取，疏导置换之法在此地煞气完全被激活的情况下，也风险极大。除非……能找到此阵的“生门”，或者，以更强的力量，暂时“定”住这爆裂的煞气，争取一线时机。

“道兄，”刘伯温忽然开口，“若我以斩龙钱为引，强引一丝未受污染的天星正气，可能暂时镇住此地煞气十息？”

铁冠道人吓了一跳：“十息？你小子疯了！引动天星与地脉煞气对冲，稍有不慎，你自己就先被两股力量碾碎了！而且十息太短，够干什么？”

“十息，足够我潜入水底，找到阵眼核心，留下标记或做出初步破坏。”刘伯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此阵不破，太原财脉终将彻底魔化，届时生灵涂炭，悔之晚矣。风险，必须承担。”

他看向宋濂和铁冠道人：“道兄，宋学士，你二人在外策应，若十息后我未出，或阵内异变，你等立刻远遁，不可迟疑！”

“先生！”宋濂急道。

“少废话！”铁冠道人一咬牙，从破布袋里掏出几面颜色深沉、刻画着玄武图案的小旗，“老道我用‘玄武镇煞旗’帮你在外围再压一压，能多争取一息是一息！你小子……给道爷我活着出来！”

计议已定，不再犹豫。

刘伯温深吸一口气，踏步向前，径直走向那百兽啖灵阵的边缘。在他脚步踏入阵法范围的刹那——

“嗡！”

整个陂塘区域仿佛活了过来！地面微微震动，那数十尊石兽眼中竟同时亮起血红的光芒！空气中粘稠的煞气如同实质般缠绕上来，试图侵蚀他的护体灵光。地底深处，那畸形的财脉核心剧烈跳动，爆发出更强烈的污染之力。

就是现在！

刘伯温将斩龙钱高高抛起，双手结印如飞，体内所剩不多的浩然之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口中吟诵古老星咒：

“北斗注死，南斗注生！中天紫微，统御万星！借尔堂堂正气，暂镇幽冥煞狂——定！”

斩龙钱清光大盛，竟引动冥冥中一丝微不可察、却至阳至刚的星辰之力垂落，化作一道淡紫色的光柱，以刘伯温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光芒所过之处，那翻腾的煞气为之一滞，石兽眼中的血光也暗淡了片刻，整个狂暴的阵法，竟真的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就是现在！”铁冠道人在外大吼，将几面玄武旗狠狠插入地面，土黄色光晕升起，加固着这短暂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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