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站长的交易(1/2)
旧库房的异动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前哨站。一夜之间,明面上的守卫增加了一倍,暗中的眼线更是多如牛毛。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猜忌,连那些平日嚣张的混混都收敛了许多,只敢用阴沉的眼神扫视着每个可疑的人。
天刚亮,陈管事就板着脸来到了新人棚外,语气硬邦邦:“你们五个,站长要见。立刻,马上。”
这比预想的要快。秦峰等人对视一眼,迅速整理了一下伪装,跟着陈管事再次走向那栋三层小楼。
路上,他们注意到街道两侧的窝棚里,不少人偷偷张望,眼神复杂。昨夜仓库区的动静和警报,显然已经传开了。他们这几个“天降”且展现出非常规能力的新人,自然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站长的房间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除了站长本人,还多了两个人。一个是穿着洗得发白旧军装、独眼、脸上疤痕交错、浑身散发着悍匪气息的壮汉,腰间的砍刀刀柄缠着暗红色的布条。另一个则是个干瘦的老者,头发稀疏,眼眶深陷,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浑浊水晶的手杖,手杖末端轻轻点地,发出有节奏的轻响。老者身上散发出的时间波动稳定而凝实,比站长还要强上一筹,显然也是一位“觉醒者”,而且是专精感知或仪式的那种。
“站长,人带到了。”陈管事恭敬地说完,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房间内的压力陡然增大。独眼壮汉的目光如同刀子,在秦峰五人身上刮过,尤其是在颜不语怀里的锅和渡鸦身上停留最久。干瘦老者则半闭着眼睛,仿佛在假寐,但颜不语能感觉到一股隐晦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感知力,如同蛛丝般悄然缠绕过来。
浑天锅微微一热,散发出一层无形的、温和但坚韧的屏障,将那感知力不着痕迹地挡在外面。老者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坐。”站长指了指房间中央多出来的几把椅子,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位是‘独狼’,前哨站防卫队长。这位是‘巫杖’莫老,前哨站的顾问,也是我们这里对‘古老遗物’最了解的人。”
独狼冷哼一声,没说话。莫老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昨夜仓库区的事,你们知道多少?”站长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如鹰。
秦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后怕:“我们听到警报,很害怕,躲在棚子里没敢出来。后来听说……是仓库区有动静?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清楚。”
“不清楚?”独狼突然开口,声音沙哑粗粝,“我查了昨晚的巡逻记录和几个暗哨的口供。有人看到,在警报拉响前,仓库区围墙附近,有三个模糊的影子,行动很敏捷,不像普通拾荒者。而你们,正好是五个人,少了两个。”他目光逼视着留在棚子的马克和埃利奥特。
埃利奥特扶了扶眼镜,语气平静中带着点被冤枉的委屈:“昨晚我和我兄弟(指马克)一直待在棚子里,肠胃不太舒服,可能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棚子外面那么黑,有点影子晃来晃去也正常吧?至于另外三位,他们可能是出去找地方解手?新人棚那边,晚上可没厕所。”
这解释有点牵强,但也不是完全说不通。在这种混乱的地方,晚上溜出去解决生理问题或者干点私活,并不罕见。
“你们的‘锅’,昨晚有反应吗?”一直沉默的莫老忽然开口,声音苍老而平缓,却直指核心,“据守卫报告,昨夜异动发生时,前哨站所有‘依凭物’都有不同程度的共鸣或震颤。你的‘锅’,作为一件看起来颇为特殊的依凭物,不可能毫无反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颜不语和她怀里的浑天锅上。
颜不语心脏紧了紧,脸上却露出“被说中”的惊讶和忐忑:“是……是有点反应。昨晚它突然变得很烫,还……还微微震动,好像在害怕什么。我吓坏了,紧紧抱着它,后来动静停了,它才慢慢凉下来。”她一边说,一边配合地让浑天锅模拟出一点“余悸未消”的微颤,以及表层温度略微升高。
这番表演天衣无缝,将一个拥有敏感依凭物、被突发情况惊吓到的“弱女子”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就连独狼那审视的目光都缓和了些许——这种反应,符合绝大多数低阶依凭物持有者的表现。
莫老深陷的眼窝里,浑浊的眼珠盯着浑天锅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颜不语脸上那“心有余悸”的表情,缓缓点了点头:“嗯……反应强烈,但波动纯粹,没有攻击性或邪异感。你这口锅,倒是少见,像是……专门用于‘稳定’和‘守护’的古老形制。”
他这话,半是评价,半是试探。
颜不语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锅沿,小声道:“是……是家里老人传下来的,说是能保平安。我也只知道抱着它心里踏实点,具体……不太懂。”
站长手指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权衡。片刻后,他忽然挥了挥手:“独狼,你先带莫老去仓库区外围再看看,加固一下警戒。我和他们单独聊聊。”
独狼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站长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起身,对着莫老做了个“请”的手势。莫老拄着手杖站起来,临走前又深深看了一眼颜不语和她的锅,眼神深邃。
房门再次关上,房间里只剩下站长和秦峰五人。
气氛并没有因此轻松。站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伪装。
“好了,这里没外人了。”站长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稳,但内容却石破天惊,“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的‘天降幸存者’。你们伪装得很好,但有些东西是骨子里的,装不出来——比如你们彼此间那种绝对的信任和默契,比如你们处理时啸兽时那种冷静到残酷的效率,再比如……”他看向颜不语,“你这口‘锅’的真实品级,恐怕远在莫老的判断之上。”
秦峰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站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们只是侥幸活下来的普通人。”
“普通人?”站长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嘲讽,“普通人会在刚来第一天,就悄无声息地反抢了疤狗那伙地头蛇?普通人能那么精准地干扰时啸兽的‘时啸’,还能让一柄普通匕首发挥出那种恐怖的杀伤力?”他指了指渡鸦,“这位姑娘身上的血腥味和杀气,隔着老远我都能闻到,那是杀过很多‘人’才有的味道,不是杀几只变异兽能积累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最重要的是……你们身上,没有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那种被‘时间毒性’长期浸染后,深入骨髓的‘腐烂’感和绝望感。你们的眼神里,还有‘光’。那是见过更广阔天地,心中有‘希望’和‘目标’的人,才有的眼神。”
这番话,彻底撕开了他们努力维持的伪装表皮。
秦峰沉默了几秒,知道再掩饰下去意义不大,反而会激怒对方。他挺直了脊背,眼神中的“茫然”和“怯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和冷静:“站长好眼力。那么,您想怎么样?把我们交给独狼队长审问?还是直接处理掉,以绝后患?”
站长摇了摇头:“如果我想那么做,你们现在已经在刑房里了,而不是坐在这里跟我谈话。”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我找你们来,是想……做个交易。”
“交易?”颜不语忍不住出声。
“对,交易。”站长直视着颜不语,“我需要借助你的‘锅’,和你对时间异常的特殊感知能力,帮我做一件事——深入地、安全地探测一下旧库房最核心区域,搞清楚里面到底封印着什么,以及……如何彻底控制,或者至少,延缓它的‘苏醒’。”
这个要求出乎意料!他竟然想主动探查那个危险的东西?
“为什么找我们?您手下不是有莫老那样的觉醒者吗?”秦峰问。
“莫老?”站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尊重,也有无奈,“他是前哨站的奠基人之一,知识渊博,德高望重。但正因如此,他太‘保守’了。他认为旧库房里的东西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是前文明留下的‘诅咒’,只能加固封印,祈祷它永远沉睡。可昨夜的事情证明,封印在松动,它在‘醒来’。一味地加固和逃避,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我需要知道真相,需要找到主动应对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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