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时间守护者现身(1/2)
1945年4月30日下午三点三十分,柏林元首地堡,会议室。
第一印象是气味:潮湿的混凝土、劣质烟草、汗臭、消毒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坏甜味,像放久的水果。第二印象是声音:头顶隐约传来爆炸的闷响,墙壁的灰尘簌簌落下;走廊里匆忙的脚步声;某个房间传来的、语速极快的德语广播,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噪音。
八个人出现在会议室角落的阴影里,依然处于观察者模式的半透明状态。会议室空无一人,长桌上散落着地图、空酒瓶、烟蒂,墙上挂着大幅东线战场局势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的防线已经收缩到柏林城内。
“时间循环已经开始。”马克压低声音,他的三个腕表显示着不同的时间:15:30,15:17,16:02,“我的生物钟觉得我们来了至少十分钟,但实际可能只有三秒。”
颜不语点燃一根破妄香。淡淡的檀香味散开,周围那种黏稠的、时间错乱的感觉稍微减轻。她环视会议室——在她的时间视觉中,这个房间布满了蛛网般的“时间折痕”,像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纸。
“镜子不在这里,”她说,“但这里有强烈的镜子能量残留。它最近被移动过……很多次。”
艾琳已经泪流满面——这次是因为激动。她指着墙上一幅小画:那是丢勒《祈祷之手》的复制品,画框角落有一个极小的闭目之眼符号,用铅笔轻轻画上去的。
“守夜人标记,”她声音发颤,“1945年4月,确实有观测员在地堡。但档案里说他在4月29日撤离了。”
“也许没撤成。”渡鸦检查着桌上的文件,手直接穿过纸张,“或者他留下了什么。”
走廊传来脚步声。八人迅速隐蔽——虽然观察者模式下别人看不见,但谨慎点好。
门被推开,进来两个军官。一个年轻,脸色苍白;一个年长,胡须杂乱,眼神狂躁。两人用德语快速交谈:
“……俄国人离总理府只有两条街了……”
“……元首决定留下。爱娃也在……”
“……那些箱子运出去了吗?去南美的……”
“……只剩最后一面镜子,博士说要亲自处理……”
年长军官提到“镜子”时,年轻军官明显颤抖了一下:“博士还在
“他想看见‘真理’。”年长军官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狂热,“他说镜子能照见时间的真相,能告诉我们如何……扭转一切。”
两人匆匆离开。
“镜室,”秦峰重复,“地堡下层还有空间。地图上没标。”
安倍晴明已经展开式神——这次是一只纸鹤。纸鹤在他手心转了三圈,然后飞向会议室另一侧的门。穿过门缝前,纸鹤回头看了他一眼。
“式神感应到强烈的异常能量,”安倍晴明说,“在那个方向,往下。”
八人穿过走廊。地堡内部比想象中大,结构复杂得像迷宫。不时有军官、士兵、甚至平民装束的人匆匆而过,所有人都面色凝重,有些人脸上写满绝望,有些人却异常平静——那是接受命运后的麻木。
他们经过一个房间时,听见里面传来枪声。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没人进去看。有些历史片段,不需要亲眼见证。
纸鹤带领他们来到一处向下延伸的狭窄楼梯。楼梯口有铁门,门上有锁——但锁是开着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诡异的、脉动的蓝光。
“让她头痛,“而且……那里有个时间循环的‘锚点’。整个地堡的时间循环都是从这里扩散出去的。”
破妄香只剩半根。她点燃第二根,分给每人一小截:“含在嘴里,别咽下去。能稳定神智。”
八人推门进入楼梯。
向下走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里看起来像实验室和仪式室的混合体:一边是布满仪表盘和导线的科学设备(1945年的顶尖科技),一边是画在地上的复杂法阵、蜡烛、还有奇怪的符号——有些像纳粹的黑魔法符号,有些则明显是奥罗拉遗产上的那种时间符文。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面镜子。
正是奥罗拉的第二遗产:镜子。
它比清心镜大,直径约一米,镜框是某种暗银色金属,雕刻着螺旋状的星图。镜面不是平面,而是微微凹陷,像一口井。镜子里没有映照出房间的景象,而是……流动的星河,还有星河深处一双若隐若现的、闭着的眼睛。
镜子下方,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背对他们,对着镜子喃喃自语。他说的不是德语,是一种节奏古怪、音节破碎的语言。
“他在和镜子对话。”颜不语的时间视觉让她能“听”到那些语言的含义,“他在问镜子‘如何逆转时间’,‘如何让第三帝国获胜’。”
突然,老人——博士——猛地转身。他戴着一副厚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锐利得可怕。他没有看向八人(他看不见观察者),而是看向镜子。
“你骗我!”他用德语嘶吼,“你说能让我看见胜利的路径!但我只看见毁灭!一次又一次的毁灭!”
镜子表面泛起涟漪。那双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不是人类的眼睛。是纯金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眼神冰冷,像观察昆虫的学者。
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不是德语,不是任何语言,是纯粹的概念传递:
“我从未承诺胜利。我只展示‘可能性’。而你们选择的路径,必然导向此刻。”
博士疯狂地摇头:“不!还有别的路径!展示给我看!用你的力量!”
他扑向镜子,手伸向镜框上镶嵌的一颗紫色水晶——和青云观时间树上那颗很像,但更小。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水晶的瞬间,时间……卡住了。
不是停止,是循环重启。
房间的景象像倒带的录像:博士倒退着回到原位,镜子里的眼睛闭上,星河恢复平静。然后一切重演:博士转身,嘶吼,扑向镜子,再次即将触碰到水晶——
卡住,倒带,重演。
“这就是时间循环的源头,”马克看着疯狂跳动的腕表,“他在无限重复这个瞬间。他想强行激活镜子的某种功能,但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
“我们怎么打破循环?”渡鸦问,“总不能一直看他表演哑剧吧?”
颜不语盯着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在她时间视觉的深层感知中,那双眼睛……在看她。即使闭着的时候,也在看她。
“镜子知道我们来了,”她说,“它在等我们主动接触。”
她解除观察者模式。身体从半透明恢复实体,双脚落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博士的循环表演没有停止——他困在自己的时间泡里,感知不到外界。但镜子表面再次泛起涟漪。
“新访客。”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只针对颜不语,“你身上有怀表的气息,还有……奥罗拉碎片的认可。你是来取回我的?”
“是的,”颜不语对着镜子说,“但首先,我需要你停止这个循环。还有,治愈被时间病毒污染的历史。”
镜子沉默了几秒。
“循环不是我制造的,是那个凡人强行激活‘时间回溯’功能的结果。他在试图篡改已发生的现实,触发了我的防御协议。要停止循环,需要有人进入镜中世界,从内部解除他的‘执念锚点’。”
“镜中世界?”秦峰也解除了观察者模式,站到颜不语身边。
“我的内部空间。那里关押着……一些东西。包括这个凡人执念的投影,还有更古老的囚徒。”
镜子里的星河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出现一扇光门。
“只能进一人。必须是时间感知足够敏锐,意志足够坚定的人。否则会被困在镜中,成为新的囚徒。”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颜不语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我去。但你们在外面做什么?”
“保护我的本体。” 镜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修剪者已经来了。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正在接近这个房间。他想要彻底毁掉我,抹除这个时间节点的所有异常痕迹。”
话音刚落,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不是1945年的脚步,是现代的、战术靴的沉重步伐。
“你们挡住他,”颜不语对队友们说,“我进镜子。”
她踏入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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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世界。
不是想象中的囚牢。是……一座图书馆。
无边无际的书架向各个方向延伸,消失在雾气中。书架上不是书,是一个个悬浮的光球,每个光球里都封存着一段记忆、一个场景、一个人生片段。
颜不语走在书架间的过道。脚下是柔软的、像云层般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檀香的味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欢迎来到记忆档案馆。”
声音从身后传来。颜不语转身,看见一个……人形生物。
他看起来像人类男性,三十岁左右,穿着朴素灰色长袍——和时间守护者投影的服装一样,但这是实体。他的面容清晰:深褐色头发,温和的棕色眼睛,脸上有些细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最特别的是,他脖子上戴着一个银色的沙漏吊坠,里面的沙子是静止的。
“我是埃利奥特,”他微微鞠躬,“时间守护者第七序列,编号Gaa-7。奉命看守这面镜子,以及镜中囚徒,至今……嗯,按外界时间算,七十九年。”
“你在地堡里待了七十九年?”颜不语惊讶。
“在镜中世界,”埃利奥特纠正,“这里的时间流速可以调节。对我来说,大概相当于……七九年?抱歉,时间待久了,对数字不敏感了。”
他走路有点飘忽,像太久没使用实体。但眼神很清醒,甚至过于清醒。
“你是守夜人?”颜不语问。
“曾经是。1920年代加入,1938年被派到柏林监视纳粹的神秘学研究。1945年4月,我发现他们在用奥罗拉遗产做危险实验,试图强行进入镜子,获取‘预知未来’的能力。”埃利奥特叹气,“我阻止失败,反而被一起困了进来。幸好,我受过时间守护者训练,能在镜中维持意识。”
他带领颜不语走向图书馆深处。沿途,颜不语看到那些光球里的内容:有古代祭司观测星空的片段,有文艺复兴学者绘制星图的场景,甚至有一个光球里是……青云子,年轻时的青云子,正对着镜子说话。
“那是我师尊!”颜不语停下脚步。
“青云子大师来过这里,”埃利奥特点头,“大约是……明朝?抱歉,时间线有点乱。他进来是为了封印镜子里的某个‘危险存在’,但发现封印会连我一起封住,就改成了‘监管协议’——让我看守,同时定期加固封印。”
“危险存在是什么?”
埃利奥特停下脚步。他们来到了图书馆的中心。这里没有书架,只有一面巨大的、和外界一模一样的镜子,镜面是黑色的,像深井。镜子周围,八条发光的锁链从虚空延伸出来,锁住镜框。
“奥罗拉的另一部分,”埃利奥特的声音低下来,“不是遗产碎片,是……它的‘阴影’。每个高维存在都有光明面和阴影面。这面镜子原本是奥罗拉用来观察时间的工具,但在它受伤滞留地球时,它的恐惧、绝望、孤独……这些负面情绪凝结成了阴影面,被封存在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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