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维多利亚的守夜人(2/2)
“詹姆斯的父亲?”颜不语问。
“堂兄。”艾琳纠正,“亚瑟·卡特是詹姆斯·卡特的堂兄,也是他的无线电导师。根据家族记录,亚瑟在登船前给艾琳写过一封信,说‘这次航行可能揭示时间的真相’。他让詹姆斯作为见习生同行,说是为了‘训练’,但实际上……”
“是为了观测。”颜不语接上话,“他们知道泰坦尼克号会经过异常点,所以特意安排了这次航行。这不是意外,是……有计划的调查行动。”
裂隙中的画面再次变化。这一次,是卡特的脸,年轻,苍白,但眼神坚定。他在对着什么说话——也许是录音设备,也许是某种时间胶囊。
唇语清晰:
“……如果听到这段记录,说明时间裂隙已经打开。听我说:1912年4月14日的事件不是终点,是起点。七星连珠每二十一年一次,但每一次都会在时间线上留下……伤口。1912年是其中一个伤口。下一个在……1933年?1954年?1975年?1996年?2017年?……”
他每说一个年份,画面就闪现相应的影像片段:
1933年,纽约,帝国大厦,一道闪电击中楼顶,但闪电的形状是七芒星。
1954年,百慕大三角,一艘货船消失,无线电最后传来“看到光……七道光……”
1975年,切尔诺贝利还未建成的荒地,当地牧民报告“夜晚的天空裂开了”。
1996年,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当天,多名幸存者声称“看到七彩的雾”。
2017年,全球多地同时出现“天象异常”,社交媒体上#七彩极光#话题短暂刷屏。
每一个年份,都是七星连珠发生的年份。
每一个事件,都伴随着“异常视觉”报告。
“它在建立连接。”颜不语喃喃道,“把所有的伤口连起来……连成什么?”
卡特的脸开始模糊,他的声音——这一次竟然直接通过裂隙传了出来,不是经过通讯器转译,是真实的、跨越一百一十年的声波:
“……连成一条线。时间不是直线,是……螺旋。每一个伤口都是螺旋上的一个点。当点足够多,螺旋就会显现。当螺旋完整……”
他顿了顿,影像几乎要消散了。
最后一句,微弱但清晰:
“……时间之外的眼睛就会睁开。”
画面彻底消失。
裂隙剧烈收缩,然后又猛地膨胀。稳定器的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撤退!”秦峰吼道。
但颜不语没动。她盯着裂隙中心,那里出现了一个新的影像——不是过去,是……未来?
她看到自己。
在二十年后的伦敦。
天空中有七个太阳——不,不是太阳,是七个发光的漩涡,排列成完美的七芒星。地面上,人们在奔跑,但不是恐慌,是……朝圣?城市在变化,建筑在生长、变形,像活了过来。而在这一切的中心,有一个身影,穿着她熟悉的蓝色卫衣,仰头看着天空。
那个身影转过头。
是颜不语,但更年长,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沧桑和……悲悯。
未来的她张开嘴,无声地说:
“不要害怕伤口。伤口是光进入的地方。”
影像炸碎。
裂隙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稳定器彻底失效,光幕碎裂成千万片银色光点。强大的冲击波将三人掀飞出去。
秦峰撞在墙壁上,渡鸦翻滚到平台边缘,颜不语摔在怀表旁——表盖合上了,蓝光熄灭。
裂隙开始收缩,像伤口在愈合。几秒后,消失了。
空气恢复平静。
只剩下维修平台冰冷的灯光,和三人粗重的呼吸。
通讯器里传来马克焦急的声音:“能量读数归零!你们怎么样?”
“还活着。”秦峰挣扎着坐起来,检查稳定器——箱子冒着黑烟,彻底报废了。
渡鸦扶着栏杆站起来,嘴角有血迹:“我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颜不语捡起怀表。表壳冰凉,指针停在了11:40——泰坦尼克号撞上冰山的时间。
她打开表盖。表盘背面,那行刻字
“伤口已示,螺旋初显。下一个:2024年秋,长城脚下。——守夜于时间的裂缝,J.c. & A.F.”
A.F. 艾琳·弗格森。
1912年的守夜人,和现在的守夜人,跨越一百一十年,在时间裂缝中留下了信息。
颜不语合上表盖,看向秦峰和渡鸦。
“我们有了下一个时间地点。”她说。
“长城脚下,2024年秋天。”秦峰重复,“现在是2023年夏。我们有一年时间准备。”
渡鸦擦掉嘴角的血:“准备什么?”
颜不语站起身,看向裂隙消失的位置。
空气还在微微震颤,像余波,像回声。
像时间的伤口虽然愈合,但疤痕还在。
“准备面对,”她轻声说,“时间之外的眼睛。”
维修通道外,泰晤士河静静流淌。
河面上,倒映着伦敦的灯火,也倒映着百年前的星光。
在看不见的维度里,螺旋在转动。
伤口在等待。
而守夜人——过去、现在、未来的守夜人——还在看着。
永远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