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妹妹（2/2）

第二座召唤阵碎了。

涌来的怪物肉眼可见地少了一截，压力骤减。

“好！”张道精神一振。

石龟趁机又往前拱了几米，撞开一堆碎骨，总算靠到了一片倒塌的墙根边，获得了点可怜的侧面遮挡。

破坏法阵的两组人也遇到了麻烦。

韦弦和秋可可刚毁掉第二个法阵，烟尘还没散，一只量产“幽傀”就堵在了路上。

“麻烦。”秋可可喘着气，镰刀一横。

“速战速决。”韦弦言简意赅，目光盯住“幽傀”的行动。

另一边，刘平安和落梅的情况更糟。

他们拼着受伤硬毁了一个法阵，刘平安嘴角带血，落梅伤口全崩了，靠短棍撑着才没倒下。

可还没喘口气，另一只“幽傀”就带着一群白骨小怪堵死了退路。

刘平安把落梅护到身后，横刀在前：“喘口气，路，杀出去。”

而王定森那边，战斗到了最后。

双方都在流血，都在变慢。

王定森的每次瞬移后停顿更久。

“幽傀”的魂火也开始不稳。

机会出现在一次以伤换伤的对拼。

王定森用左肩硬接了骨刺贯穿，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没退，反而借势贴到最近，右手五指并拢，淡白气息凝聚到刺眼，狠狠捅向“幽傀”胸口那团最亮的紫火！

“啊啊啊！”

嗤！

深紫魂火剧烈扭曲，发出尖锐哀鸣。

黑雾翻涌溃散，骨甲利刃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

“幽傀”僵住了。

眼中疯狂跳动的紫光潮水般退去，最后，竟露出一点属于人类的、微弱却干净的瞳仁光泽。

“……哥？”

一个很轻很细，但清晰无比的女声响起。

王定森整个人僵住，捅进去的手猛地一颤。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变化。

黑雾散尽，怪物躯壳化作飞灰。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破裙子、瘦得厉害、脸色白得像纸的少女。

十八九岁，眉眼能看出曾经的清秀，只是现在满是疲惫和刚醒来的茫然。

她胸口有个血洞，正往外渗着鲜红的血。

少女看着眼前浑身是血，表情呆滞的王定森，那双有了点神采的眼睛里，慢慢积起了泪水。

“哥……对不起……”她声音破碎，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害怕，“我……失败了……”

王定森喉咙像被掐住，发不出声。

眼泪猛地冲出来，糊住了视线。

他颤抖着，小心地把手从她胸口抽出来。

那里没有魂火，只有个狰狞的伤口。

王定森张开手臂，用轻得吓人的动作，接住了软倒下来的少女。

妹妹倒在他染血的怀里，轻得像没重量。

她好像用尽了力气，手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哥……别哭……”她气若游丝，眼神开始散，但嘴角努力想往上弯一下，“我……不怪你……快走……它……要来了……”

话没说完，她眼里最后一点光灭了。身体在他怀里微微一硬，然后彻底软下去。这次不是怪物躯壳散掉，是生命真的没了。

几乎同时，悬浮王冠上，对应“命涸”的那颗魂珠，“啵”一声碎了。战场上，削弱治疗的那股力量随之消失。

王定森对这一切毫无感觉。

他只是抱着妹妹渐渐冷掉的身体，跪在废墟里，像块石头。

他赢了，杀了“幽傀”，但他也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他没救回她，只是亲手结束了她的痛苦，也掐灭了自己心里最后那点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