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刀刃不存于纸(2/2)
“认识,海公原是先帝那边的人,后来留在宫里,做些不起眼的杂差。”
“奴才一直以为他年纪大了,只管看火添油,不会再掺和别的事。”
宁昭听到“先帝”两个字,背后起了一层细汗。
先帝留下的人,很多都在暗处活着,活得久,活得稳,也最懂宫里那些看不见的缝。
陆沉却只抓住一个重点。
“海公现在人在哪?”
赵德海抬头,眼里全是慌。
“奴才不知,昨夜他夺走纸条后就不见了。今早奴才去外廊找,也找不到他。”
宁昭缓缓开口,语气不高,却带着压迫。
“他如果真是白尾的人,今早就该死,或者就该逃。”
陆沉看她一眼。
宁昭继续道:“可现在,死的是白原,死的是福安,海公却像蒸发一样。”
“这说明两件事。”
皇帝抬眼:“说。”
宁昭把话放得更慢,像在一寸寸掀开布。
“第一,海公很重要,重要到白尾不会让他轻易暴露,更不会让他像白原那样被灭口。”
“第二,海公不怕被我们查到名字。因为就算我们知道“海公”,也未必抓得到他。”
陆沉的目光一亮:“你觉得他还在宫里。”
宁昭点头。
“他若出了宫,要过关卡,要过人眼,太麻烦。留在宫里最安全,越靠近御前越安全。”
陈值守忽然开口,声音发紧。
“陛下,臣昨夜值守时,确实见过海公一次。他端着灯油说赵公公吩咐外廊添灯,臣当时没起疑。”
赵公公猛地抬头。
“我没吩咐他!”
陈值守脸色更白。
“可他手里拿着御书房的油牌,臣以为……”
两人一句一句,像要当场咬起来。
宁昭看着这一幕,心里更冷。
这就是白尾最喜欢的场面。
让御前的人互相猜,让每个人都像有罪,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栽赃。
皇帝抬手,声音不高,却一下压住了所有人。
“够了。”
御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皇帝看向陆沉。
“海公既然能在御书房灯里动手脚,就说明他能自由出入御前的外廊。”
陆沉低声应:“是。”
皇帝的眼神更深。
“那他现在,多半就在御前最不容易搜的地方。”
宁昭听懂了。
越不容易搜,越是盲区。
而御前最大的盲区,不是御书房,而是……
宁昭忽然开口,一针见血:“内库。”
赵公公浑身一颤。
皇帝看向宁昭,目光沉静。
“说下去。”
宁昭把话说得更清楚些,尽量不让它变成“总结”,而是把逻辑一层层摆出来。
“陛下,海公能拿到油牌,说明有人给他路。可御书房的路太显眼,一旦出事,人人都盯御书房。”
“他要藏,就得藏到一个没人敢随便翻的地方。”
“内库钥匙在御前,来往的人少,东西多,角落更深。最要紧的是谁也不会把一个老内侍往内库里想。”
陆沉的目光一沉。
“可内库是御前重地,东缉司要搜,得有陛下手令。”
皇帝没有犹豫。
“朕给你手令。”
他思考一瞬,又说了一句:“你亲自去。”
陆沉作揖:“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