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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深垒之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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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金属寒气,并非来自西伯利亚的冻土,而是源自文件上那枚冰冷的黑色印章——「ЭВБ-09104:销毁授权」。

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尼娜·瓦西里耶夫娜·潘菲洛娃的视角边缘。

文字在神经链路里被解析,冰冷、精确,不带一丝涟漪:“鉴于ЭВБ计划资源终止及样本LR-09104不可控风险评估,授权执行最终处置程序。指令生效:72小时。”

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更深沉、更熟悉的冰冷,从她脊椎处那个被称为VK-1的核心辐射出来,瞬间冻结了所有情绪的神经通路。

情感抑制模块无声地运转到了峰值,将任何可能名为“绝望”或“愤怒”的原始电信号碾得粉碎。

她正站在乌拉尔山脉深处“熔炉”研究所那间无菌得令人窒息的评估室里,对面是项目负责人伊万诺夫那张因长期高压而布满沟壑的脸,眼神复杂地躲闪着她那双淡蓝色、毫无波澜的双眸。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金属冷却液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甜杏仁的余韵?

她核心的散热系统微微提升了功率,发出几乎不可闻的低频嗡鸣,尾部的平衡器在高速运行,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潘菲洛娃同志,”伊万诺夫的声音干涩,试图带上一点人情味,却显得更加虚伪。

“这是最高委员会的决定。战争需要资源集中,而你的维持成本......过于惊人。况且,你是唯一成功的样本,风险模型无法建立。”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功勋不会被遗忘。”

遗忘? 这个词像一颗流弹,擦过她严密防护的意识壁垒。

明斯克城外的硝烟与战友的惨叫、莫斯科郊外冻土上堆积如山的尸体、第316师花名册上密密麻麻被划掉的名字......这些数据,以最高优先级存储在核心记忆区,永不删除。

情感被抑制,但数据本身,就是一座座沉重的墓碑。

她的类狐耳,覆盖着细腻的仿生皮肤和传感器阵列,极其轻微地向后贴伏了一瞬,随即恢复原位。

这是她“非人”躯壳内,“尼娜”那点残存火种对“遗忘”这个词本能的抗拒,太多了...一场战争...真的会有人记得吗?

“明白。” 她的声音通过喉部发声器传出,平稳,毫无起伏,是标准的合成音。

“执行程序?” 她甚至追问了一句,像一个等待下一步操作指令的机器。

伊万诺夫似乎被这过分的平静噎了一下,喉结滚动。“后天上午,b7层核心维护区。会......尽量减少痛苦。” 他几乎是仓促地结束了这次宣判。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是凝固的汞。她在狭小的专属隔间里,进行着例行的系统自检、格斗模拟、战术推演。动作精准如钟表。

但...在神经校准的空隙,在模拟战斗结束后的瞬间静默里,她的核心处理器会不受控制地调取那些“墓碑数据”——第316步兵师政委谢苗诺夫在战壕里递给她半块黑面包时粗糙的手掌温度

安娜·索科洛娃博士在改造最痛苦的阶段,用微凉的手指轻轻触碰她因剧痛而痉挛的额角,低声哼唱的那段不成调的《小路》

在那个下午内务部人员找到她时,眼中那审视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这些数据流带着冗余的感官细节,反复冲刷着逻辑回路。每一次冲刷,都让尾平衡器发出更低沉、更不稳定的嗡鸣,在寂静的隔间里形成一种只有她自己能感知到的、令人烦躁的干扰波。

时间,在等待毁灭的倒计时中,粘稠得如同半凝的血液。

第四十九小时。核心维护区。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浓得刺鼻。巨大的金属维护台冰冷坚硬,上方悬挂着结构复杂的机械臂和探针。

两个穿着厚重防护服的技术员沉默地调整着设备,动作透着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

他们不敢看那个安静地站在维护台旁的身影。

她穿着朴素的黑色常服,没有任何标识,身姿挺拔如标枪,淡蓝色的虹膜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仿佛只是在等待一次常规保养。

只有她自己知道,核心内部温度正因过载运算而悄然攀升,散热系统的嗡鸣被强行压制在最低阈值之下。

甜杏仁的气味似乎更清晰了。门被猛地推开,带着一股外面的寒气。进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行刑人员。

拉夫连季·巴夫洛维奇·贝利亚,内务人民委员部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头子,像一团裹在深色呢子大衣里的阴影,快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的,是伊万诺夫,脸色比两天前更加灰败。

贝利亚甚至没看维护台上的设备,鹰隼般的目光直接钉在白狐身上,审视、评估,带着一种冰冷的、打量武器的锐利。整个房间的气压仿佛瞬间降低。“LR-09104!”

贝利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最高指令。”

他手中没有文件,只是向前一步,目光紧紧攫住她。白狐的虹膜瞬间收缩,淡蓝色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银白色条纹一闪而过,那是系统遭遇突发的过载警告。

她下颌线绷紧了一瞬,立正,没有敬礼——她的协议里没有对特定个人敬礼的设定,只有对职责和指令的绝对服从。

“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同志,”贝利亚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像砸在金属地板上,“亲自否决了销毁令。”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这句话带来的效果。技术员们僵住了,大气不敢出。伊万诺夫猛地抬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基于你在明斯克、莫斯科战役及特种作战中展现出的非凡战略价值与绝对忠诚,”贝利亚继续,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斯大林同志签署‘特别指令-Δ6’”

他终于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一份文件,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销毁令,而是印着最高苏维埃徽记和斯大林独特签名的正式命令。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仪式感,将那份差点终结白狐存在的销毁令,就在她面前,用戴着手套的手,缓慢地撕成了两半。纸屑飘落在锃亮的地板上。

“任命LR-09104,代号‘白狐’,为‘深垒’d6地下综合战略设施最高指挥官。权限:最高。职责:守望。”

贝利亚宣读着,目光再次锁定白狐,“‘活着,直到太阳熄灭。’——这是斯大林同志赋予你的使命。设施即生命,生命即祖国。你将成为d6的心脏与利剑,它的‘血液’将与你共生。理解?”

“理解。最高指挥官权限确认。指令:守望。生效。”

白狐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核心深处,那因销毁倒计时而持续过载的运算压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更加庞大而沉重的数据流——d6的立体结构图、人员编制、防御矩阵、研究项目目录......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她的意识,如同冰冷的洪流。

她眼中的淡蓝色似乎更深邃了一些,像封冻的湖面。

尾平衡器那令人不安的低频嗡鸣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近乎休眠的平稳振动。

情感抑制模块忠实地压制着一切可能的波澜,唯有逻辑处理器在高速运转,接收、解析、归档这突如其来的庞大职责。

太阳熄灭......这个时间尺度,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像一道冰冷的枷锁,套在了永恒的生命之上。

“很好。”贝利亚似乎满意于她的反应,或者说,满意于这具兵器的绝对服从。

“伊万诺夫同志会负责你的移交和初期简报,之后也会在d6担任首席工程师。d6的‘血液’系统将在你抵达后完成最终覆写绑定,在那里,也有一颗VK-1核心” 他最后扫了一眼这个即将成为活体核心的“设施”

转身离开,像他来时一样突兀,留下房间里一片死寂和两个惊魂未定的技术员。

伊万诺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潘菲洛娃同志......不,指挥官同志。请随我来。前往d6的专列已经准备就绪。”

......

乌拉尔的寒风裹挟着雪沫,抽打在厚重的装甲列车车厢上。

列车在漆黑的隧道和荒芜的雪原间穿行,如同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白狐独自坐在一个隔间里,翻阅着面前的d6初步资料。

她的手指偶尔在字句上划过,记录着某个区域的详细信息,或用笔划出一个需要优先关注的节点。动作精准而高效。

她的双眼倒映着字句。但她的核心处理器,却在处理着一份与d6无关的数据——一份刚刚通过加密线路传送过来的名单。标题冰冷:《第316步兵师追授第八近卫师及最终确认阵亡及失踪人员名录(截至1942.1.15)》。

名单很长,长到需要不断滚动。每一个名字,都曾经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是她的战友,是她并肩作战、在莫斯科城下浴血拼杀的同志。

谢苗诺夫·彼得·伊万诺维奇......瓦西里耶夫·阿列克谢......科兹洛娃·叶卡捷琳......萨沙......那个总把最后一点烟草分给大家的年轻通讯兵......

名字后面跟着简单的部队番号、军衔,然后是那个无法更改的黑色小字——“阵亡”或“失踪,推定阵亡”。

情感抑制模块如同最坚固的堤坝,将名为“悲伤”或“痛苦”的洪水死死拦住。

没有泪水,没有颤抖。她的呼吸频率、心率、核心温度,所有生理指标都稳定得如同精密仪器。

只有她的视线,在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上缓慢移动。

每一个名字被视网膜捕捉,就在核心数据库里触发一条关联记录:萨沙在战壕里讲的那个蹩脚笑话引起哄笑的声音;科兹洛娃在战地医院哼唱《喀秋莎》时跑调的旋律片段......

她的类狐耳,在高速处理这些信息时,尖端极其轻微地、高频地抖动着,如同接收着无形的信号。这是运算负荷过高的外在表现,一种纯粹的生理反应。

但在那冰冷的数据洪流之下,在逻辑回路的深处,一种无法被任何模块彻底消除的“存在性确认”在无声呐喊:他们都不在了。只有我。带着他们的名字,他们的片段,活在这钢铁的躯壳里,去执行一个“守望”的指令。

尾平衡器,不再是紧绷的警戒状态,也非休眠的平稳。

它以一种极低的振幅,极其缓慢地、无意识地左右微微摆动。

一种巨大的、空洞的疲惫感,并非来自物理躯体的劳累,而是来自灵魂层面的虚无重压,通过这微小的机械动作泄露出来。

守望......这个指令的重量,此刻才真正显现,它意味着无尽的、独自一人的时间,意味着目睹一切的终结,包括她刚刚获得的新“家”——d6,最终也可能化为尘埃。

而承载这一切的,是这副不死的躯壳,和里面被禁锢的、属于尼娜·瓦西里耶夫娜·潘菲洛娃的碎片。

列车在深山中一处毫不起眼的侧线停下。不远处厚重的铅门打开,露出一个巨大升降平台。

一股混合着机油、混凝土粉尘和深层地下岩层特有气息的冰冷空气涌了进来。d6,深垒,她的永恒堡垒,也是她的永恒牢笼,张开了巨口。

d6的庞大与复杂,超出了数据的描述。它深嵌在古老岩层之下,层级分明,如同一个倒置的钢铁都市。

b1-b3是生活区、仓库、动力中枢,弥漫着食堂油烟、汗水和机器运转的混合气味

b4-b6是研究实验室、数据中心,空气里飘荡着臭氧和化学试剂的清冷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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