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源金之秘（1/2）

回到聚居地，天色依旧昏沉，仿佛时间在此地已然凝固。篱墙入口处的守卫看到众人归来，尤其注意到林夜背后那柄用脏污兽皮包裹、却掩不住沉重与异样煞气的长剑，以及队伍中几人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悸，眼神都变得有些复杂。

疤脸将收集到的物资——那点可怜的地髓苔、硬骨、胶骨和两块髓石，交给负责分配的长老，低声汇报了遭遇“骸骨暴君”之事。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低声咒骂了几句，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挥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老库克早就等在聚居地中央的空地上，看到林夜平安归来，明显松了口气，连忙迎上来，低声问道：“林大人，没事吧？听说你们遇到了骸骨暴君？那东西可邪乎得很，聚居地历史上好几次组织人手想除掉它，都损兵折将……”

林夜摇摇头，示意自己无恙，但目光却看向老库克：“旧矿道，暗金色，银丝纹。碎骨丘，也有。”

老库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猛地瞪大，声音压得更低：“碎骨丘也有？！大人您看到了？确定是暗金色带银丝？”

林夜点头，简单描述了在骸骨暴君巢穴附近，骨堆缝隙中一瞥而过的景象。

老库克激动得搓手，但很快又像被浇了盆冷水，脸色垮了下来：“骸骨暴君的巢穴……那地方，去不得啊。铁颚老大在的时候，联合聚居地所有好手，或许还能试试。现在铁颚老大带人去骨林了，疤脸他们……肯定不愿意去冒这个险。”

“源质金，何用？”林夜直接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老库克之前描述模糊，老瘸子也语焉不详，只说能炼制顶级“源器”。

“源质金啊……”老库克眼中露出向往之色，左右看看，拉着林夜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窝棚阴影下，这才低声道：“我也是听瘸爷和老人们零碎提起的。据说在大灾变之前，咱们这个世界，哦，就是‘虚源始界’，还没这么糟的时候，有一种很厉害的锻造师，能用地火和特殊手法，从‘源质矿’里提炼出‘源质金’。用源质金打造的武器，天生就能亲和、纯化‘虚源’，威力巨大，而且能让使用者更容易引导虚源之力，甚至……有极小可能，让武器自身诞生一丝‘灵性’！”

“灵性？”林夜心中一动。法宝有灵，在玄黄界至少是金丹期以上才能炼制。此界规则迥异，竟也有类似之物？

“对！就是武器好像有自己的想法，能和主人心意相通，杀敌时更凶，甚至能自己吸收虚源成长！”老库克比划着，语气带着一丝狂热，“不过那都是传说了。大灾变后，源质矿脉几乎断绝，懂得提炼源质金的匠师也死绝了。现在聚居地用的‘灰铁’、‘血纹铁’，都是最低级的矿石，杂质多，效果差。如果真能找到源质金，哪怕一小块，交给瘸爷……说不定，说不定他能琢磨出点什么！”

林夜明白了。源质金对此地居民而言，是能打造出强大武器、提升生存能力的战略资源。而对他而言，其“纯化虚源”、“可能诞生灵性”的特性，或许能成为修复、甚至升级“混沌龙纹剑”的关键材料。而且，若能借此深入了解此界“源器”的炼制原理，对他掌控虚源之力必有裨益。

“骸骨暴君，巢穴结构？”林夜又问。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那鬼地方，是碎骨丘最大的一座骨山，里面被那畜生掏空了，四通八达，像迷宫。据说深处连着一个很大的地下空洞，是它真正的老巢。巢穴里除了骸骨暴君，还养着不少‘骸骨兵’和‘食腐蝠’，都是被它身上散发的虚源侵蚀、受它控制的傀儡。”老库克显然对此有些了解，“骸骨暴君本身力大无穷，能操控骨骼，体表有骨甲，一般攻击根本伤不了它。而且它很记仇，一旦被招惹，能追出很远。上次铁颚老大带人围剿，就是被它从巢穴里冲出来，杀了个措手不及，折了好几个人才逃回来。”

操控骨骼，骨甲防御，统御傀儡……林夜心中快速评估。以他现在的状态，正面对上，十死无生。但目标并非击杀骸骨暴君，而是它巢穴附近可能存在的“源质金”。关键在于如何潜入、探查、并在不惊动这头怪物的情况下，取得所需之物。

风险极高，但值得冒险。不过，不是现在。

“等，恢复，武器。”林夜对老库克道。他需要时间，将状态恢复到一定程度，并进一步熟悉、淬炼“灰血”剑，甚至尝试初步引动、掌控虚源之力。

“对对对，不急不急。”老库克连连点头，“等大人您恢复好了，再从长计议。我再去瘸爷那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关于骸骨暴君弱点的说法。”

两人分开。林夜回到老瘸子的窝棚。老瘸子正就着昏暗的天光，用一把小锉刀打磨着一块灰铁片，听到动静，头也不抬：“回来了？东西放旁边，自己找地方待着。”

林夜将分到的一小撮地髓苔和半块硬骨放在老瘸子指定的角落，然后回到自己那块兽皮上，盘膝坐下，将“灰血”剑横于膝前。

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块品质最差的髓石，握在掌心。意念沟通丹田内的“噬魂令”。

嗡——！

熟悉的、带着渴望的波动传来。掌心传来微弱的吸力，髓石中那丝暗红色的、驳杂的虚源被迅速抽出，流入体内，被“噬魂令”吞噬、转化。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髓石颜色彻底灰败，化为粉末。反馈而来的“精纯虚源”，比之前吸收血纹石时更加微弱，但那股冰凉、沉凝的能量融入气血经脉的感觉，却实实在在。

林夜引导着这股微弱的能量，运转“养气篇”，缓慢修复着体内最严重的几处暗伤。同时，他将更多注意力，放在了膝前的“灰血”剑上。

击杀灰岩蝎和骨甲虫的经历，让他对此剑有了更直观的感受。此剑似乎能通过杀戮，吸收猎物的部分凶煞血气与虚源，缓慢强化自身。而且，对蕴含特定“特质”（如硬骨的坚固）的材料，似乎也有微弱的吸收、同化能力。

“或许，可以尝试主动引导‘噬魂令’转化后的‘精纯虚源’，注入此剑，看能否加速其与我的联系，甚至激发更深层次的变化。”林夜心中思忖。他双手虚按剑身，寂灭道韵缓缓流转，神识沉入剑体内部。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安抚、镇压那些凶煞意念，而是尝试以寂灭道韵为“引”，以自身微弱气血为“桥”，将刚刚吸收转化的、那一缕极其微弱的“精纯虚源”，小心翼翼地引导向剑身内部那简陋的、与虚源共鸣的“脉络”。

起初，虚源能量一接触剑身，立刻被那些凶煞、混乱的意念本能地排斥、争夺，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鸣。林夜不为所动，寂灭道韵如同一柄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那些最狂暴的意念节点，将其暂时压制、隔离，为“精纯虚源”开辟出一条狭窄但稳定的通道。

一丝、两丝……极其缓慢地，那缕冰凉的“精纯虚源”，终于顺着林夜开辟的通道，流入了剑身“脉络”，并与其中原本存在的、驳杂的虚源与煞气，产生了某种奇异的交融。

嗡——！

“灰血”剑发出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更加清越的颤鸣！剑身上那些暗灰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极其暗淡的光泽流转。那道暗红色的血线，颜色似乎加深了一丝。尾端的暗蓝色晶石，也微微一亮，周围的虚源能量汇聚速度，仿佛快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更重要的是，林夜感觉与此剑的心神联系，骤然紧密了数分！他甚至能模糊地“感应”到剑身内部那些驳杂能量的流转，以及剑身对周围虚源、乃至对他体内气血、道韵的那种“渴求”与“依赖”。

“成了！”林夜心中一喜。虽然只是初步的引导，量也极少，但这证明他的思路可行！这柄“灰血”剑，可以成为他掌控、利用此界虚源力量的第一个“媒介”和“试验品”！

他压下心中激动，继续耐心地、一丝丝地将“精纯虚源”注入剑身，同时以寂灭道韵不断梳理、纯化剑内原本混乱的煞气，尝试将其与“精纯虚源”结合，转化为一种更受他控制、威力也更大的“剑煞”。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仅仅半个时辰，林夜就感到神魂疲惫，气血消耗不小，不得不停下。但效果是显着的。“灰血”剑表面虽然变化不大，但那股内敛的煞气似乎更加“纯净”和“凝聚”，剑身也仿佛“轻”了一丝——并非实际重量减轻，而是与他心神的契合度更高，挥舞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以战养剑，以虚源淬剑，以寂灭御剑……或许，这便是我在此界，重走剑修之路的起始。”林夜抚摸着冰凉沉重的剑身，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接下来的日子，林夜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

白日，只要天气允许（没有突然加剧的虚源风暴或别的极端天象），他便会跟随疤脸或其他有经验的战士外出。目标不再是危险的碎骨丘，而是相对安全的荒原边缘、风化岩区等地，狩猎落单的“食腐蜥”、“灰岩蝎”，采集地髓苔、苦根，偶尔运气好能找到一两块品质低劣的髓石或血纹石。他不再刻意隐藏实力，但也不张扬，每次战斗，都精准、高效，以最小的代价解决目标，同时利用“灰血”剑吸收猎物的凶煞血气与虚源。他的战斗技巧和对此地魔物弱点的了解，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着。

疤脸和队伍里的其他人，对林夜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审视、疑虑，渐渐变成了默许、接纳，甚至隐隐有一丝依赖。因为这个沉默寡言、出手狠辣的外来者，不仅自己从未失手，还几次在危急关头，以诡异的身法和剑术，救下了陷入危险的同伴。虽然分走的战利品让个别人有些微词，但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一个可靠的、能带你活着回来的同伴，比什么都重要。

夜间，回到聚居地，林夜便将大部分时间花在窝棚里。一边服用分到的、聊胜于无的食物，运转“养气篇”修复道体，一边以“噬魂令”吸收得来的矿石、材料中的虚源，转化为“精纯虚源”，一部分用于自身恢复，另一部分则持续不断地淬炼、温养“灰血”剑。

老瘸子对他的行为大多视而不见，只是偶尔会丢给他一两块品质稍好些的矿石，或者在他处理材料手法不对时，不耐烦地指点两句。但林夜能感觉到，这个看似冷漠的老头，其实在暗中观察着自己，尤其是自己淬炼“灰血”剑的过程。

如此过了约莫半个月。

林夜的伤势已恢复了三四成。虽然距离巅峰状态依旧遥远，内腑和经脉的暗伤未愈，灵力更是点滴皆无，但肉身力量恢复了不少，气血也重新旺盛起来，至少达到了此界普通“战士”的水准。更重要的是，对“灰血”剑的掌控日益精深，剑身内的凶煞之气已被寂灭道韵初步纯化、收服，与“精纯虚源”结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冰冷沉凝的“灰血剑煞”。此煞气灌注剑身，不仅能极大增强破坏力，对虚源侵蚀也有不错的抗性，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干扰、侵蚀魔物体内的虚源运转。

这一日，林夜照例跟随疤脸的小队外出，目标是东边一片被称为“锈蚀谷”的区域。那里曾是一个小型矿场废墟，废弃的矿洞和堆积的矿渣中，偶尔能找到一些品质不错的灰铁矿石，也常有“锈蚀蠕虫”和“铁背蜥”出没。

队伍刚进入锈蚀谷边缘，前方探路的阿木突然发出示警的低呼，连滚爬爬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惊惧：“疤脸哥！前面……前面矿洞那边，有打斗声！还有……很强的虚源波动！”

疤脸脸色一凝，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伏低身体，借助嶙峋的矿石和废渣堆掩藏身形。林夜也凝神感知，果然，从前方的矿洞深处，传来隐约的兵刃碰撞声、嘶吼声，以及一股虽然隔得远，但依旧能清晰感受到的、充满狂暴与混乱的强大虚源气息！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阴冷死气？

是幽冥教徒？！林夜瞳孔一缩。难道幽冥教的手，已经伸到这个与世隔绝的“虚源始界”来了？还是说，此地本身就有他们的据点？

“悄悄摸过去看看，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疤脸低声下令，眼中闪烁着警惕和一丝贪婪。在这种地方发生战斗，往往意味着两败俱伤，或许能捡到便宜。

众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朝着矿洞方向靠近。离得近了，战斗的声音更加清晰，那狂暴的虚源波动也越发剧烈，甚至引动了谷中沉积的虚源，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灰黑色涟漪。

矿洞入口处，一片狼藉。几具身穿破烂皮甲、显然是此地拾荒者或冒险者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死状凄惨。而矿洞前的空地上，战斗正酣。

交战的一方，是三名身穿黑袍、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中、周身缠绕着灰黑色死气的人影！正是幽冥教徒！他们一人手持漆黑的骨杖，不断释放出腐蚀性的暗影箭和削弱对手的诅咒波纹；一人手持两柄幽光闪闪的短刃，身形如鬼魅，在战场中穿梭袭杀；还有一人，体型格外高大，手持一面白骨盾牌和一柄巨大的骨质砍刀，如同坦克般顶在最前面，硬撼攻击。

而他们的对手，赫然是一头高达两丈、形如巨猿、但浑身覆盖着暗红色、仿佛锈蚀金属般厚重甲壳、头生独角的狰狞魔物——“铁甲魔猿”！这魔物力大无穷，每一次捶打地面都引起震动，暗红色的甲壳防御惊人，幽冥教徒的骨刃砍在上面，只能留下浅浅白痕。它那根独角，更是能发射出一道道灼热的、蕴含狂暴虚源的赤红射线，逼得三名幽冥教徒狼狈躲闪。

“是铁甲魔猿！成年的！”疤脸趴在矿渣堆后，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紧，“这东西的甲壳，聚居地熔炉全力烧三天都化不开！那几个穿黑衣服的什么人？居然能和它打成这样？”

林夜目光死死锁定那三名幽冥教徒。他们的功法路数，与他在北冥雪原冰煞宗遗迹、以及天南洲遇到的幽冥教徒一脉相承，但似乎更加……“粗犷”和“直接”，少了许多诡异变化，多了几分与此地虚源环境结合的狂暴与侵蚀特性。尤其是那个手持骨盾骨刀的高大教徒，其攻击方式，竟隐隐与“铁甲魔猿”有几分相似，都是以力破巧，硬打硬撼。

“他们在猎杀铁甲魔猿？还是被铁甲魔猿袭击了？”林夜心中念头急转。铁甲魔猿的甲壳和独角，显然是极佳的材料。而幽冥教徒出现在此，绝不可能仅仅是为了狩猎。

就在这时，战局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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