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顺藤摸瓜(2/2)
赵文升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囚衣。
“我……我若说了……”他声音嘶哑如破风箱,“你们能保我家人?”
“敦亲王亲口承诺。”陈大人一字一句,“保您家人平安离京,隐姓埋名,重新过日子。这是王爷的承诺——您信,还是不信?”
囚室里静得可怕。远处传来隐约的拷问声,凄厉短促,又很快消失。
良久,赵文升缓缓滑坐在地。
“我说……”
“……去年浙江巡抚考评,收银一万两千两,其中八千两送去了茶楼,剩下的……李大人、王大人各分一千两,我……我得两千两……”
“前年漕运总督升迁,要打点兵部、吏部,共计三万两。茶楼那边拿走两万,剩下的……我们三人分了……”
“江南盐道御史的缺,卖了四万五千两……那是价钱最高的,因为……因为那是肥缺……”
赵文升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每说出一笔,他就像被抽走了一分力气。说到最后,他捂住脸,肩头剧烈耸动。
陈大人供词推到赵文升面前:“画押吧。”
赵文升颤抖着手,接过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落下时,笔从他指间滑落,滚到地上。
陈大人收起供词,吹干墨迹,仔细折好放入怀中。
“赵大人,”他站起身,“您今日说的这些,我会一字不落呈给敦亲王。王爷的承诺,也会兑现。”他顿了顿,“不过在这之前,您还得在这儿住两天。等十五过了,茶楼那边有了动静,您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赵文升抬起头,眼中尽是血丝:“你们……要拿我当饵?”
“是将功折罪。”陈大人纠正他,转身走向铁门,“您歇着吧。明天,或许还有客人来探望您。”
铁门关上,落锁声清脆。
赵文升独自坐在昏黄的烛光里,喃喃自语“柳儿……”。远处传来打更声,四更天了。
与此同时的京郊,农家小院。付全被捆在院中的枣树下,嘴里塞的布团已被取出,此刻正大口喘着气。安凌远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手里翻着那本账册。梁世钧静静着看着付全。
“小人……小人真的只知道这些了!”付全哭丧着脸,“李大人在考功司牵线,王大人做账,赵大人点头……每月十五,小人去清风茶楼交钱,其他的,小人是真不知道啊!”
“茶楼老板是谁?”安凌远问。
“不知道,小人真不知道!”付全急得又要磕头,“只听说……听说是宫里某位贵人名下的产业,但具体是哪位,小人这种跑腿的,哪够资格知道……”
安凌远与梁世钧交换了一个眼神。接着便是一顿皮鞭侍候,鬼哭狼嚎。
“那些买卖考评的地方官,”梁世钧开口,“名单你有吗?”
“有……有!”付全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小人有本暗账,记了所有经手的人。就……就埋在小人家的后院,第三棵桂花树下,用油布包着!”
安凌远站起身:“早这么痛快,何必受这些罪。”他朝护卫摆摆手,“带他去挖。若真有,留他一条命。若没有……”他看了付全一眼,“你知道下场。”
付全连连点头,被护卫拖着朝外走去。
院中安静下来。梁世钧走到安凌远身侧,低声道:“若这茶楼真与宫里有牵扯……”
“那就更要查。”安凌远目光沉沉,“皇上让敦亲王主理此案,便是下了决心。无论背后是谁,都要揪出来。”
远处传来鸡鸣声,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