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孤臣(1/2)
“赝品……都是些不堪入目的赝品!”
养心殿内,皇上将手中奏折重重掷于御案,吓得殿内宫人噤若寒蝉。他闭上眼,甄嬛生产那日斑驳的泪容、甄夫人那张与纯元相似却已显老态的脸,交替浮现——这简直是对他心中无瑕白璧的亵渎!
“甄远道,其心可诛!”他声音里浸着寒意,“鄂敏那边,如何了?”
侍立在下首的张廷玉躬身回道:“回皇上,目前瓜尔佳·鄂敏收集到一些传言,但未掌握实证。还需些时日,方能一举成擒。”
皇上冷哼一声:“朕容他不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角鎏金冰鉴上凝结的水珠,语气稍缓,“朝中经历此番动荡,正是用人之际。那些根基浅、心思纯、只知忠君报国的,要留心拔擢。”
张廷玉心领神会,这正是皇帝惯用的“孤臣”之道。他略一沉吟:“皇上圣明。都察院因审理隆科多一案已不堪重负,现又增甄远道案,文书卷宗堆积如山,经办之人亦需格外谨慎得力。臣观……行人司行人安陵远,办事勤谨,心思缜密,且其岳家乃清流文士,并无实权,根底干净。或可擢升为正七品都察院都事,协理此案文书,以效犬马之劳。”
皇上甚至未曾细看张廷玉呈上的名录。安陵远,似乎是永寿宫那个沉默安分的泠贵人的兄弟。官职低微,家世不显,正是他最放心用的那类人。此刻他心烦意乱,只想快些了结这些琐事。
“准。”皇上挥了挥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烦躁,“让他好好当差,莫负朕望。”
“臣,遵旨。”张廷玉深深躬下身,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了然。今日早朝后,昭妃表弟梁世铮一系的官员,已“恰到好处”地在他面前盛赞了安陵远的缜密。昭妃娘娘的手腕,当真是春风化雨。这个顺水人情,他乐得成全。
处理完政务,那被强行压下的烦躁却并未消散,反而在寂静中愈发清晰。 皇上倏地站起身,吓了苏培盛一跳。
“出去走走。”
“嗻。”
皇上信步走着,苏培盛觑着脸色,小声提议:“皇上,翊坤宫就在前头,华贵妃娘娘那儿的小厨房点心最是爽口……”
皇上未置可否,脚步却已转向翊坤宫。
翊坤宫内,年世兰正对着一盆开败的芍药出神。闻通报,她眼底的冷寂瞬间被明媚的笑容覆盖,起身迎驾的动作流畅而优雅,却在皇上伸手欲扶时,不着痕迹地侧身去端茶盏,恰好避开。
“皇上尝尝这新贡的雪顶寒翠,”她将茶盏轻推过去,自己却不落座,反而倚着窗。
皇上眉头微拧:“朕过来看看你,你现在如何?”
年世兰眉间蹙起一抹轻愁,“臣妾近日总是心神不宁,对着残花败柳都能伤怀半日。”
皇上见状,脸色便沉了下来,指尖在茶盏边缘不耐地敲了敲。“华贵妃!”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朕知你为那孩子伤心,可朕心中又何尝好受?你是朕的妃嫔,理应善解人意,为朕分忧,怎可一味沉溺自身情绪。”
年世兰回以一抹苦涩而温柔的笑:“皇上恕罪。只是臣妾想起……若静贵人那孩子还在,或许……”她语带哽咽,适时偏过头去,用绢角轻按眼角,旋即又强颜欢笑道,“臣妾失态了。莳嫔妹妹性子明媚,不似臣妾这般暮气沉沉,定能让皇上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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