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金蝉脱壳(1/2)
大殿之内,文武百官垂首屏息,空气凝滞如铁。张廷玉与隆科多先后出列,奏报年羹尧下属魏之耀及年氏家奴种种劣迹,言语间,那“年羹尧授意”的锋芒已呼之欲出。皇上高踞龙椅,目光如寒冰掠过殿下每一张面孔。
“魏之耀之罪,是惹了众怒,才得见天日。”皇上的声音在大殿穹顶下回荡,带着无形的重压,“甄远道。”
“臣在。”甄远道应声出列。
“你要想办法将能说话的人都张开嘴。让朕……听听百官的声音。”
“臣,遵旨。”
皇上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森冷:“还有宗人府里关着的老八、老九!至今不思悔改,竟敢口出狂言,辱及朕与先帝!”他微微前倾,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一叩,那声响却敲在每个人心上,“众爱卿,都议一议,此事,该如何处置?”
瓜尔佳·鄂敏即刻出班,力主严惩,以正国法;被点名回答的隆科多则圆滑地提请宗室族老出面训诫;甄远道最后陈词,语气看似平和,却将允禩、允禟行径定性为“兄弟行不义在先”,字字句句,皆为割断最后一丝手足情分递上最锋利的刀。
皇上静静听完,面上无波无澜,只挥了挥手:“朕知道了。都有道理,容朕……再思量思量。”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扫过,几位进言的官员只觉背脊生寒,惴惴不安地退回了队列。
几日后,一份八百里加急奏报便呈至养心殿。皇上展开,竟是年羹尧亲笔所书的请罪折子。字字恳切,痛心疾首,将魏之耀等人骂得体无完肤,深刻反省自己治下不严、驭下无方,言辞间充满了自责与惶恐。折子最后,年羹尧自称德不配位,恳请皇上收回其一等公世职,并主动提出,将他在京中经营、出资刻印书籍所得收益,以及名下诸多产业收入的八成,全部上缴国库,以赎臣罪之万一。
皇上反复看了两遍,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弛,跟站立一旁的苏培盛说道:年羹尧......总算还知道些进退。
午后,甄嬛应召至养心殿。皇上正临窗坐于榻上,语气是难得的舒缓:“你来了。年羹尧这道请罪折子,字字痛彻,倒让朕……颇感意外。”
甄嬛心念电转,莲步轻移上前,面上漾开恰到好处的欣慰:“皇上天威浩荡,仁德感召,年大将军能迷途知返,收敛锋芒,实乃皇上之福,朝廷之幸。”
皇上颔首,目光掠过她已显怀的腰身,似是随口一提:华贵妃近来也安分了不少,晋升贵妃后,倒比往日沉静了许多,可见人的性子,也并非不能改。他目光落在甄嬛清丽的侧脸上,语气温和,你父亲在前朝,如今正是需要他这等敢言直谏之臣,为朝廷肃清纲纪的时候。
甄嬛立刻领会——皇上对父亲此番作为甚是满意,而这“马前卒”的角色,还需继续扮演下去。她垂眸,姿态恭顺柔婉:“父亲常教诲臣妾,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妾父亲为言官,自当为皇上分忧,秉公直谏。”
皇上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殿内气氛随之松快。他携了甄嬛的手赏玩新贡的字画,又谈起诗词风月,言笑间,不觉又忆起纯元旧事,神色渐次朦胧感伤。他轻拍甄嬛手背,语气格外温和:“莞莞,你再度有孕,是大喜事。朕已特准你母亲携家人入宫探望。”臣妾谢皇上隆恩!甄嬛欣喜谢恩。
消息传到翊坤宫,年世兰正对镜梳妆,闻言,自嘲一声:总算走对了一步。镜中的女子,眉眼依旧艳丽,眼底却再无往日那般炽热的光芒。
是夜,月黑风高。翊坤宫的角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在周宁海的引路下,避开巡逻的侍卫,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永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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