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心迹与暗潮(2/2)
苏合始终眼观鼻、鼻观心,纹风不动,余光却已将扶月的动作尽收眼底——那是她们早先约定的暗号:“事可成?”她并未抬眼,只将原本交叠在身前的双手,以右手尾指在左手背上极轻地一压,旋即复原——这是回应:“真心来投,事已定。”
扶月指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流畅地将衣领理顺抚平。她默然退后半步,眼风与静立一旁的藏云轻轻一触,微不可见地颔首。随即,她悄然示意苏合、佩兰与自己一同退至外间,将这一方静谧内殿,全然留与沈眉庄与安陵容二人。
安陵容在沈眉庄面前站定。然后,她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臣妾深夜叨扰昭妃娘娘清静,自知不该。但有一事,关乎臣妾与弘安此生前程,必须此刻、当面,向昭妃娘娘表明心迹。”她抬起头,目光灼灼,直视着沈眉庄,声音因激动而微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臣妾与七阿哥弘安,愿此生此世,追随昭妃娘娘与六阿哥,忠心不二,绝无悖逆。陵容出身微贱,能力有限,唯有一颗真心,愿为姐姐前驱,但有所命,无敢不从。只求……只求娘娘能庇护我们母子周全,予弘安一个平安顺遂的未来!”
沈眉庄看着伏在地上微微颤抖的安陵容,静默片刻。殿内只闻烛花轻爆,扶月与藏云皆垂首屏息。
殿内只闻烛花噼啪轻爆之声。
片刻后,沈眉庄方才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安陵容面前,弯下腰,亲手,用力地将她扶起。
“妹妹的心意,本宫知道了,也记住了。”她握着安陵容那双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与令人心安的力量,“从今往后,在这深宫之中,你我姐妹,祸福与共,相互扶持。只要本宫在一日,必护你与弘安,一世安稳,富贵无忧。”
殿内烛火跳跃,映照着两张年轻的脸庞。
几乎同时,翊坤宫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华妃屏退闲杂,只留颂芝与周宁海。她从妆奁暗格取出一块锦帕包裹的欢宜香,指尖微凉。
“人都安排妥当了?”华妃声音低沉紧绷。
“娘娘放心,”周宁海躬身回禀,“明日就借年府送节敬的由头夹带出去。”
“若齐月宾所言属实,哥哥之前送进宫曾给本宫诊脉的郎中便不可再用。”
“年夫人说找的是府上用老的门人引荐的江南郎中,精于此道,口风极严。”
华妃盯着那香料,想起吉祥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起皇上独赐的“殊荣”,恐惧如毒蛇噬心。
“尽快!”她几乎咬牙道,“本宫要立刻知道结果!”
颂芝慌忙接过香料,只觉得重若千钧。翊坤宫的夜,因此事而格外漫长压抑,仿佛暴风雨前窒息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