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夜梦星渊深,萧无痕等候(1/2)
夜已深。城市安静下来,街道上只剩零星几盏路灯还亮着,映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痕。燕南泠坐在专车后座,药囊贴着腰侧,布料粗糙的触感从皮肤传来。她闭着眼,不是睡,只是不想看外面流动的光影。会议中心的喧嚣还在耳边回荡,掌声、提问、闪光灯,那些声音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沙砾,在脑子里轻轻硌着。她没动,也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压了压药囊边缘,确认它还在原位。
车子停了。司机低声说到了,她睁开眼,推门下车。楼道灯感应到人声亮起,昏黄光线照出水泥台阶上的细小裂纹。她一步步走上四楼,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轻微金属摩擦声。门开了,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远处高楼的一点余光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斜线。
她没开大灯,只按了床头一盏暖光小灯。灯光不大,刚好够看清屋子轮廓: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杯早已凉透的水。墙角立着一个旧木柜,柜门半开,露出里面叠好的几件衣服。她走过去,从发间取下银针,放在床头柜上。黑发散落肩头,她用手指慢慢理顺,动作不急,也不慢,像是要把这一天的所有褶皱都抚平。
脱下外衣挂好,换上宽松棉布睡袍。她坐到床边,脚踩在地毯上,触感微糙。药囊摘下来放在枕边,匕首仍留在内袋里。她躺下,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胸口起伏变缓。屋子里很静,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意识滑入黑暗。
再睁眼时,她站在一片虚空中。脚下没有土地,头顶是倒悬的星河,星辰如钉,嵌在墨色天幕上,冷光流淌。一条泛着微光的古道横贯眼前,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通向哪里。风没有温度,却带着熟悉的气息——那是边关夜里吹过山脊的风,干燥,夹杂尘土与铁锈味。
前方,一人一骑静立。
那人穿着玄色劲装,腰间软剑垂落,马是黑马,鞍鞯磨损,缰绳握在他手中。他没有回头,背影挺直,肩线平正,像一杆插在大地上的枪。风吹动他衣角,猎猎作响。
“我守盛世,等你归。”他说。
声音不高,也不低,就那样落在虚空里,像一块石头沉入深井。她说不出那语气是什么,不像誓言,也不像挽留,只是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如同说“天要亮了”“雨要下了”一样自然。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笑意从嘴角漫开,不张扬,也不轻浮,就是单纯地觉得,这句话该来的总会来,现在来了,挺好。
她没应声,也没有走近。她知道这不是重逢,也不是告别,只是一个念头的显化,一段记忆的回响。他在那边守着的,是她曾经活过的岁月,是战火、阴谋、机关阵图、药炉火光交织的日子。而她站在这里,穿着现代的睡袍,刚从一场国际会议回来,被称作学者、博士、文明使者。
她笑完,闭了闭眼。
再睁眼,已在现实中。
房间依旧昏暗,床头灯还亮着,光线比之前更弱了些,像是电量将尽。窗外天色未明,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她没动,右手缓缓探向枕下,指尖触到一块温润的玉石。她将它取出,托在掌心。
玉质细腻,色泽微青,正面刻着“无痕”二字,笔画刚劲,是刀刻而非雕琢。背面有魏军暗卫印记,一圈细密纹路围成盾形,中间一个“隐”字。这是萧无痕的东西,补天阵崩毁前,有人交到她手上,说是他留的。她一直收着,没戴,也没丢,只是放在枕下,每晚入睡时都能摸到。
她用拇指摩挲玉面,指腹划过“无痕”二字的刻痕,熟悉得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这块玉陪她走过边境雪夜,听过城楼更鼓,见过血染战甲。它不属于这个时代,却真实存在过。
她轻声说:“盛世已成,星渊永传,我亦,该寻我的路了。”
语气温和,像在对一个老朋友说话,没有悲切,也没有决绝,只是把一件事说清楚。说完,她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最里层取出一个布袋。她打开,将玉放进去,再合上,塞回抽屉深处。动作干脆,没有犹豫。
转身拉开窗帘。城市仍在沉睡,远处几栋高楼还亮着零星灯光,像是未熄的星火。天边有一点灰白,但离破晓还早。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映出她脸的轮廓。桌面是空白的,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星渊生物能计划”。她点开,里面是几份文档:《初步构想》《能量转化模型草图》《实验阶段划分》。内容不多,都是她这几天零散记下的想法,还没来得及整理。
她没继续写,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电脑。
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入手盆,她捧起冷水拍在脸上,一滴一滴顺着下巴滑落。抬头看镜子,湿发贴在额角,眉骨那道细疤清晰可见,是采药时被灵兽所伤留下的。她盯着它看了两秒,拿毛巾擦干脸,走出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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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白大褂,干净整洁,领口别着一枚研究基地的工作牌。她换上,将药囊重新挂回腰间,匕首藏进内袋。发间别上银针,动作和从前一样利落。镜中人穿着现代服饰,神情平静,眼神清亮中带锐气,和当年那个躲在药庐后院煎药的孤女已判若两人。
她最后看了眼床头那盏灯。
伸手,按下开关。
灯灭了。
屋里陷入短暂黑暗,直到窗外微光渗入,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她拿起背包,检查了一下:笔记本、记录本、笔、药囊、身份证、工作牌,都在。拉上拉链,开门出去。
楼道灯再次亮起,照见她下楼的背影。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四楼、三楼、二楼、一楼,推门而出。清晨空气微凉,带着露水气息。她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步伐均匀,九寸一步,不快不慢。街边店铺大多关门,卷帘门拉得严实,只有便利店亮着灯,玻璃上凝着水雾。
她路过一家早餐铺,老板正在支摊,油锅滋啦作响,香气飘出来。她没停下,也没回头。前方路口亮起绿灯,她穿过马路,走向地铁站入口。台阶下方传来列车进站的风声,卷起一阵气流,吹动她衣角。
她走进站台,站定在候车区黄线内。对面广告屏滚动播放新闻片段,画面一闪而过:某国发现古代机械残片,专家推测或与失落文明有关;另一条提到X-7母港近期接收不明飞行器,引发学界热议。她没看,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表。
还有七分钟。
列车进站,车门打开。她随人流走入车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药囊垂在腿侧,袋口几根银针露出半截,在车厢灯光下泛着冷光。她望着窗外隧道壁快速掠过,光影交替打在脸上,忽明忽暗。
一站,两站,三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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