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核心地启,星际图现世(2/2)
燕南泠没再说话。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也一样。她不是没想过带他走。她想过无数次。在药庐熬药时,在军中治疫时,在宫变夜看他替她挡箭时,她都想过——如果有一天她能找到回去的路,她一定要把他带上。可现在她知道了,这路只容一人通过。不是技术不够,不是机关未全,而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如此。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星纹还在发光,热度未退。她忽然觉得这纹路不像印记,倒像一把钥匙。而她,就是那把钥匙本身。
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缓慢,沉重,踏在石面上发出闷响。一道身影从石柱阴影中走出,是一名长老。他手里拿着一块青铜令牌,表面刻着螺旋纹,边缘磨损严重,像是被无数人摩挲过。
他走到燕南泠面前,抬手递出令牌。
“此物为历代守护者信物。”他说,“可暂存权限,待灵力重聚,或可再启。”
燕南泠接过令牌。
触手冰凉,重量比想象中沉。她翻看了一面,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星渊令·承命者持。”
她抬头:“何谓‘或可’?”
长老摇头:“我不知。千年来,有人试过三次。第一次,十年后重启失败;第二次,百年后能量枯竭;第三次,三百年前,通道打开一半,人未入,门先塌。我只知道,这令牌能锁住命定之人的权限,不让它消散。至于何时能用,要看天意,也看人间是否还值得再开一次门。”
她握紧令牌。
没有承诺,没有保证,只有一丝渺茫的可能。但她知道,这就够了。至少不是绝路。
她将令牌收进药囊,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药囊里还有银针、草药、一小块干粮,都是她一路带着的东西。现在,又多了一块决定去留的牌子。
她环视整个空间。
水晶的光已经开始减弱,飞船图渐渐隐去,只剩下核心轮廓在虚空中浮动。墙壁上的符文一条条熄灭,像是电量不足的灯。整个核心地正在回归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短暂苏醒。
她没动。
她知道她该做什么。她可以现在就启动通道,把手放上去,让系统确认身份,进入飞船,然后离开。她可以回到现代,回到医院,回到手术台前,继续当她的急诊医生。没有人会知道她消失过,也没有人会追问她这些年去了哪里。
但她也会永远失去这里。
失去云七娘教她辨药的手法,失去谢玄青在宫变夜送来的甲胄,失去温离在酒楼里笑骂她“女先生装什么清高”,失去林疏月偷偷塞给她的解毒丸,失去周晏一边吃药膳一边说“你这手艺比御厨强”。还有萧无痕——他会在她每次遇险时出现,会在她犹豫时轻轻点头,会用生命替她挡下所有危险,却从不开口说一句“别走”。
她不能带走他。
但她也不能留下他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她转身,再次看向萧无痕。
“你听好。”她说,“我不走现在。我还不能走。”
他抬眼。
“我要把我知道的都留下来。机关术、医方、星渊残卷里的每一句话,我都要写下来,交给顾砚、温离、谢玄青他们。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世上不止刀剑能安天下,智慧也能。我要让女子能入仕、能领兵、能查案、能造器。我要让这片土地,变成不需要靠血祭、靠牺牲才能活下去的地方。”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等它真的太平了,等你真的可以放手了……那时候,我再考虑走不走。”
他看着她,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情绪外露。但他站得没那么紧了,手也彻底离开了剑柄。他知道她不是在安慰他。她是认真的。她不会丢下他,也不会骗他。
长老没再说话,只是默默退后几步,重新隐入石柱的阴影中。他的身影慢慢模糊,最后完全消失在昏暗里,不知是离开了,还是本就属于这片寂静。
燕南泠站在原地,左手掌心星纹余热未散,右手紧握药囊,指尖能摸到令牌的棱角。她望着水晶,望着那艘即将隐去的飞船,望着这间埋藏千年的核心地。
她知道她来过。
她也知道,她还会再来。
萧无痕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和她并肩站着。他的影子落在地上,和她的影子挨得很近,几乎连成一片。
墙壁最后一道符文熄灭。
水晶的光缩回内部,只剩下淡淡的微光,像是睡熟前的最后一口气。飞船图彻底消失,只留下中央凹槽里一点余晖,映在她脸上。
她没动。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稳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