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父亲的真相（2/2）
阿雅躺在上面，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她的腹部衣物被剪开，露出一个用简陋绷带包扎的伤口，但绷带已经被暗红色的血和一种不祥的、微微发绿的粘液浸透。她的右手紧紧握着手枪，枪口指着门口方向，但手指已经无力扣动扳机。左手边，扔着几个空的止血剂包装和一瓶打开但没喝完的水。
更让林烬心惊的是，阿雅的脖子和脸颊上，开始浮现出极其淡的、若隐若现的暗绿色纹路——和地下那个被感染的士兵如出一辙，但颜色浅得多，蔓延速度也慢得多。
“阿雅！”林烬冲过去，跪在她身边，伸手探她的颈动脉。跳动极其微弱，体温低得吓人。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阿雅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一下，睁开一条缝。眼神先是警惕和涣散，看到林烬后，艰难地聚焦，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弱光彩。
“林……烬……”她的声音气若游丝，“你……回来……了……小瑶……”
“小瑶安全。”林烬快速检查她的伤口，心沉入谷底。腹部是被锐器刺伤的，不算特别深，但可能伤到了肠子。最致命的是感染——那种绿色粘液，显然通过伤口进入了她的血液系统。
“伤的士兵……穿着奇怪的衣服……他想抢物资……我开枪……打伤了他……但他扑上来……刀……然后他……他身上流出的东西……绿色的……溅到伤口……”
她咳嗽起来，嘴角溢出带着绿丝的血沫。
“别说话，保存体力。”林烬立刻从背包里翻出所有能找到的药品：抗生素（对这可能无效）、镇痛剂、最后一点净化水。他小心地清洗伤口边缘，但不敢轻易揭开已经被粘液污染的绷带。绿色纹路似乎在缓慢地沿着血管向上蔓延。
“没……用了……”阿雅轻轻摇头，眼神开始飘忽，“我感觉……冷……身体里面……有东西……在动……林烬……杀了我……在我变成……那种东西之前……”
“别说傻话！”林烬低吼，但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想起了父亲日志里的话，“守墓人”在进行基因融合实验，这种绿色粘液可能就是某种生物武器或寄生体。阿雅正在被转化。
怎么办？地下设施塌了，那里可能还有关于这种感染的信息或解药，但现在已经无法进入。父亲留下的资料里，有没有提到？
他急忙拿出平板电脑，快速搜索关键词：“感染”、“绿色粘液”、“寄生”、“神经融合”……
一条相关记录跳了出来，来自“林远研究日志-附录-危险样本记录”：
【样本编号：Gtx-7（‘园丁’派生物武器原型）】
【描述：基于‘希望’系列植物基因与某种极端嗜辐射真菌嫁接改造而成的高度侵略性共生\/寄生复合体。旨在快速‘转化’生物质，为‘园丁’派改造士兵提供战场快速修复及临时强化。副作用：不可逆的神经融合，宿主意识将逐渐被复合体基础神经网覆盖，最终成为受母体或控制信号支配的傀儡单位。】
【已知弱点：1. 对纯净、高浓度的‘希望’系列生命能量极度敏感，可被其抑制甚至净化（早期阶段）。2. 对特定高频声波（需设备）有暂时干扰作用。3. 宿主大脑完全融合前，切断母体信号或摧毁控制中枢，可使复合体进入休眠。】
【警告：此样本为‘园丁’派（即‘守墓人’前身）违规制造，极度危险。若遭遇感染个体，早期可尝试使用‘希望’系列高活性组织提取液进行中和。晚期……建议终结。
“希望”系列高活性组织提取液……
林烬猛地抬头，看向小瑶藏身的方向。“希望之次”！进化后的它，应该拥有更高浓度的生命能量！
但阿雅能撑到那时候吗？而且，“希望之次”刚刚经历了爆发和进化，状态也不稳定。更重要的是，外面还有残敌和“守墓人”的侦察机。
“阿雅，听着，有一种方法可能能救你。”林烬握住她冰冷的手，“坚持住。我会带救你的东西回来。我发誓。”
阿雅的眼神亮了一下，但随即黯淡下去，她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只是手指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林烬的手心。
必须行动！立刻！
林烬将最后一点水喂给阿雅，将她转移到相对隐蔽的角落，用杂物掩盖好。在她手边放上手枪和一把匕首。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然后转身冲出了样本库。
下楼，潜行，避开那三个状态不佳的监视者，林烬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冲向小瑶的藏身处。一路上，他不断通过平板电脑确认小瑶的信号，同时警惕着天空和地面的动静。
“守墓人”的侦察机似乎完成了对塌陷坑的初步扫描，开始扩大搜索范围。其中一架，正朝着庇护所大楼这个方向缓缓飞来。
时间！时间！
他终于回到了小瑶藏身的掩体附近。低低地吹了一声约定的口哨——短促如鸟鸣。
掩体边缘，小瑶苍白但还算镇定的脸探了出来，看到林烬，眼中瞬间涌出泪水，但立刻憋了回去。“烬哥！”
林烬钻进去，快速扫了一眼小瑶和“希望之次”。小瑶除了惊吓，看起来没受伤。“希望之次”的状态却让他心头一紧：它比之前更加“萎靡”了，不是光芒黯淡，而是一种……“过度生长”后的虚弱感。新长出的枝叶有些卷曲，顶端的光结构旋转缓慢，时明时暗，传递出的情绪复杂而混乱，夹杂着满足、疲惫、以及一种对地底方向的深深“眷恋”和“悲伤”。
“它……好像很难过。”小瑶小声说，“爆炸之后，就一直这样。”
林烬来不及详细解释，只快速说道：“阿雅受了重伤，被一种绿色的东西感染了，只有‘希望’可能能救她。我需要它的一点……‘组织’或者‘能量’。现在，马上！”
小瑶立刻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没有丝毫犹豫：“种子，帮帮阿雅姐姐！”她将容器捧到林烬面前。
林烬看着“希望之次”，沉声道：“我需要你的帮助。就像你之前帮助我们一样。一点点就好。”
小树似乎听懂了。它顶端的光结构稳定下来，其中一片新生的、带着金色叶脉的叶子，主动从枝头脱落，飘落在林烬伸出的手心里。叶子在接触他皮肤的瞬间，化作一团温暖柔和的绿色光晕，渗入他的掌心，同时，一小滴晶莹如翡翠的汁液，凝聚在他的指尖。
这汁液散发着磅礴的生机，与之前感应到的母株根须气息同源，但更加纯净、活跃。
“谢谢。”林烬郑重地说，用一个随身的小金属盒接住那滴汁液，小心盖好。“我们得立刻回去。跟紧我。”
两人刚刚钻出掩体，异变陡生！
“咻——！”
一道炽白的能量束，精准地打在掩体前方五米处，将地面熔出一个冒烟的坑洞！
空中，那架朝这个方向飞来的“守墓人”侦察机，已经悬停在不远处，底部的武器端口完全展开，冰冷的合成女声再次响起：
“检测到高浓度‘播种者’遗产生命信号及高价值基因标记目标。根据‘净化协议’优先条例，立即执行捕获程序。抵抗将招致毁灭。”
侦察机腹部，一个网状发射器探出，对准了他们。
同时，林烬的余光看到，庇护所大楼方向，那三个原本状态不佳的监视者，似乎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正摇摇晃晃地朝这个方向赶来。
前有“守墓人”的捕获网，后有残敌，怀中是救命的汁液，身边是需要保护的小瑶和虚弱的“希望之次”。
而远处，另外两架结束了对塌陷坑调查的“守墓人”侦察机，似乎也接到了信号，开始转向，朝这边飞来。
真正的绝境，此刻才完全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