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漂泊的方舟（2/2）

接下来的几天，是纯粹的、为了生存而进行的挣扎。

他们以迫降的运输机残骸作为临时的庇护所，利用能找到的一切材料加固、遮阳。阿雅带着状态稍好的那名战士（另一名重伤员在迫降后第二天清晨，因伤势过重和缺乏药品，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在周围设置警戒和简易陷阱，并尝试狩猎一些小型、无毒的戈壁生物。

水源是最大的问题。戈壁极度干旱，他们携带的饮水很快耗尽。林烬凭借着过去在锈铁镇学到的、以及“守墓人”数据库中零星的生存知识，带着小瑶在干涸的河床低洼处向下挖掘，幸运地找到了一些浑浊但尚可过滤饮用的地下水。

食物也极其匮乏。狩猎所得寥寥无几，大部分时间只能依靠采集那些确认无毒的、富含水分的变异植物根茎和苦涩的浆果充饥。

希望，似乎正随着日渐减少的物资和看不到尽头的荒凉，一点点消磨。

直到第三天，小瑶在照料“希望之种”时，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她将一点点节省下来的、相对干净的水，滴在幼苗的根部。由于水源珍贵，她滴得格外小心。一滴水珠不小心溅落在一旁干燥的沙土上，瞬间就被吸收，只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

然而，就在那水痕的边缘，一株“希望之种”那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根须，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顽强地……向着那一点点湿气延伸了过去！并且，在接触到那微乎其微的水分后，根须的尖端，竟然分泌出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带着清新气息的液体，那液体渗入沙土，周围那一小片沙砾，似乎……变得更加湿润，更加……有了一点点“土壤”的样子？！

这株幼苗……它不仅在适应，它甚至在尝试……改造环境？！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为之震惊！林烬立刻让药囊和小瑶进行更仔细的观察和记录。他们发现，只要给予“希望之种”极其微量的水分，它的根系就能分泌出一种奇特的物质，缓慢地改善着周围沙土的结构和保水性！虽然效果极其微弱，过程极其缓慢，但这意味着……它们或许真的能在这片不毛之地上，开辟出属于生命的绿洲！

这个微小的、却代表着无限可能的发现，如同在众人近乎干涸的心田中，注入了一股清泉。

傍晚，林烬站在运输机的残骸顶端，眺望着远方那轮缓缓沉入地平线的、巨大的、血红色的落日。阿雅无声地来到他身边。

“燃料彻底没了，飞机修不好了。”阿雅看着报废的引擎，陈述着事实。

“我知道。”林烬平静地回答。

“食物和水，最多还能支撑五天。”

“我知道。”

“我们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林烬沉默了片刻，目光从落日转向脚下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戈壁，又看向正在机舱旁，和小瑶一起小心翼翼用珍贵的水滴浇灌“希望之种”的药囊。

他看到了那株幼苗在恶劣环境中展现出的、改造环境的微弱却坚定的力量。他看到了小瑶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他看到了阿雅即使身处绝境也未曾弯曲的脊梁。

他深吸了一口戈壁夜晚清冷而干燥的空气，缓缓说道：

“我们确实不知道要去哪里。”

“但我们知道，要带着‘种子’，活下去。”

“那么，脚下之地，便是征程起点；前行之路，即是文明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