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沉默的博弈（1/2）

焦土之上，生机倔强地探出头来。那几株由小瑶奇迹般保存下来的“希望之种”幼苗，被幸存者们如同圣物般呵护起来，移栽到了掩体入口旁一片相对完整、阳光能照射到的土地。它们的存在，像一剂强心针，支撑着劫后余生的人们，在尸骸与瓦砾间，开始了缓慢而艰难的重建。

没有足够的劳力去埋葬所有死者，只能集中火化，骨灰混合着焦土，洒在那片新开垦的、象征性的苗圃周围。活着的人，则利用一切能找到的材料——扭曲的金属、破碎的混凝土、甚至“清道夫”的装甲碎片——搭建起勉强遮风挡雨的简陋窝棚。食物短缺，伤员缺药，整个聚集地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近乎麻木的沉寂。

林烬成了唯一的主心骨。他强撑着伤疲交加的身体，处理着一切事务——分配仅存的食物和饮水，组织人手加固掩体（这是他们最后的避难所），清点着从废墟和敌人残骸中搜集到的、少得可怜的物资。

那三台“清道夫”的残骸，成了最重要的战利品，也是最大的风险源。林烬不敢再轻易尝试拆解或能量汲取，生怕触发未知的自毁程序或引来更可怕的扫描。他只能让人用能找到的最厚重的掩体，将其深深覆盖、隔离，并派仅存的、状态最好的守卫日夜看守。

日子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中，一天天过去。预想中“方舟”雷霆万钧的报复，并未立刻降临。东南方向那个前哨站的信号，依旧稳定地存在着，仿佛在冷眼旁观着这群“虫子”的垂死挣扎。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不安。

“它们在等什么？”一名手臂缠着绷带的老猎人，在篝火旁低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忧虑，“按说我们干掉了它们这么多铁罐头，它们早就该派更厉害的东西来，把咱们碾成灰了。”

“也许……我们在它们眼里，依旧不值得大动干戈？”另一人猜测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

“不。”林烬打断了他们的猜测，他的目光投向东南方的夜空，那里繁星点点，却仿佛隐藏着无尽的冰冷恶意，“它们在观察，在计算。”

他回想起赵启明日志中关于“方舟”行为模式的描述，回想起“观测者”的职责。“方舟”是绝对理性的存在，它的一切行动都基于数据和逻辑。连续两次在同一个“低威胁目标”上遭受超出预期的损失，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异常的“数据”。它现在要做的，不是立刻发泄怒火，而是弄清楚——这个“异常”是如何产生的？是偶然，还是某种它尚未理解的、新的“变量”出现了？

“它们想知道，‘守护神’为什么叛变？我们是如何干扰甚至利用它们的能量的？我们这些‘原始生物’，凭什么能一次次抵挡住它们的清除？”林烬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在弄清楚这些之前，它们不会轻易动用更大的力量。那不符合它们的‘效率’原则。”

这种基于逻辑的推测，并未带来丝毫安慰，反而让众人感到一种更深沉的寒意。被一个没有感情、只有计算的庞大存在盯上，如同实验皿中的小白鼠，这种感觉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种令人焦虑的平静持续了大约半个月后，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这天深夜，负责监听（利用从“清道夫”残骸中找到的、相对完好的一个被动信号接收模块改造而成）的岗哨，捕捉到了一段极其微弱、加密等级极高、但明显不同于以往“方舟”制式信号的短波通讯！信号源方向，并非来自东南的前哨站，而是更远的、未知的西方！

这段信号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立刻引起了林烬的高度警觉。他亲自守在那个简陋的接收装置旁，试图破译。信号内容本身无法解读，但其加密方式和频率特征，与“方舟”的风格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独立的、带着某种急切和试探意味的呼叫。

是谁？废土上还有其他能与“方舟”抗衡、或者至少是独立于“方舟”之外的势力？是敌是友？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的东南前哨站，其信号活动也突然变得频繁起来！大量的扫描波束，如同无形的探照灯，开始更加密集地扫过黎明哨站所在的区域，似乎对方才那段来自西方的神秘信号产生了强烈的反应！

“它们也发现了！”林烬心中一凛。第三方势力的出现，显然也出乎了“方舟”的预料，打乱了它原有的观察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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