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播种于铁锈之地（2/2）

“这样下去……它们活不成。”负责协助照料幼苗的、一位曾经在旧世界有过短暂农耕经验的老人，摇着头对林烬叹息，“土壤不行，水也不行……没有合适的肥料和彻底净化辐射的手段，这些娇贵的‘火种’，熬不过这个月。”

希望，似乎刚刚萌芽，就要夭折。

林烬蹲在苗圃边，看着那些在恶劣环境中挣扎的、代表着未来的微弱绿意，眉头紧锁。他知道老人说的是事实。旧世界的科技遗产，在废土的残酷自然法则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跟在林烬身边、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照看零号单元和记录林烬口述经历的小瑶，怯生生地开口了：

“林烬哥哥……老凯爷爷……他以前摆弄那些旧机器的时候，好像说过……说过有一种……‘电解水’的方法？他说……如果能找到还能用的太阳能板和一些旧零件，也许……也许能弄出一点点……比较干净的水？还有……他留下的那些笔记里……好像有提到过……怎么用草木灰和……和某些变异植物的根茎……制作最简单的……土肥料？”

小瑶的话，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老凯虽然不在了，但他留下的知识和探索精神，却像一颗休眠的种子，在合适的时机，由他曾经庇护过的女孩，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林烬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他看向小瑶，用力地点了点头。

“召集所有懂点技术、或者对旧世界东西感兴趣的人！”林烬站起身，对身边的钩子吩咐道，“我们去老凯以前的住处，把他所有留下的东西，哪怕是张废纸，都找出来！”

希望的延续，并非仅仅依赖于宏大的蓝图和强大的遗产，更在于每一个微小的、切实的尝试与传承。

几天后，在锈铁镇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座由破损太阳能板、废旧电池和一堆看起来像是垃圾的金属零件拼凑起来的、怪模怪样的装置，在“温室”旁发出了细微的、如同歌唱般的嗡鸣声。几滴相对澄澈的水，正从一根弯曲的铜管末端，极其缓慢地滴落下来。

同时，一批按照老凯笔记中模糊记载、混合了特定草木灰和捣碎的变异植物根茎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肥料”，被小心翼翼地施在了那些孱弱的幼苗根部。

没有人知道这些粗糙的尝试能否成功。但这一刻，锈铁镇的居民们，不再仅仅是旁观者。他们看着那怪异的装置，看着那难闻的肥料，看着苗圃中那些挣扎的绿色，眼中闪烁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参与创造”的光芒。

而就在这微弱却坚定的希望之火在锈铁镇艰难燃起的同时，镇外那座废弃的无线电塔顶端，那道瘦小的身影再次出现。它（他）的手中，似乎拿着一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极其精巧的旧世界仪器，正对着锈铁镇的方向，尤其是那个新建的“温室”，进行着持续的观测。片刻之后，它（他）收起仪器，身影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锈蚀的钢架之后，只在风中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与废土格格不入的……类似消毒液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