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律法初立(2/2)
诺康身后的民兵有些骚动,他们大多来自本地,对孟少的积威还有恐惧,但执法队的几名队员却站得笔直,手紧紧握着步枪,目光死死盯着对方,他们在训练中被反复灌输:身穿这身衣服,臂戴这个标志,代表的就是联盟的规矩,规矩不能退,退了,就再也立不起来了,诺康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看到他们眼中虽有恐惧,但无人后退,心中一定,转回头,声音提高了一倍:“我再说一遍!根据《雾隐谷约法》第一条,毒品交易为非法!人赃并获,必须带回去审查!你们若再阻拦,就是暴力抗法!所有后果,自行承担!”他的声音在雨中和山谷间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独眼龙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强硬,脸上横肉抽搐,眼中凶光一闪,他接到的命令是无论如何要把人和货带回去,如果对方不让,那就……他猛地抬起枪口,似乎就要下令开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路另一头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更多的脚步声,只见山鹰亲自率领着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防卫军士兵,从雨幕中快速奔来,他们穿着统一的雨披,手中的步枪在雨中泛着冷光,迅速在执法队侧翼展开,形成钳形态势,山鹰策马来到阵前,他甚至连雨披的帽子都没戴,雨水顺着他的短发和刚毅的脸庞流下,眼神如鹰隼般扫过孟洪残部的私兵,最后落在独眼龙身上,声音不大,却带着战场上淬炼出来的杀气:“怎么,孟头人是想试试,是他的私兵子弹快,还是我的狙击手子弹快?”他话音刚落,两侧山林高处的岩石后,隐约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拉开枪栓的咔嗒声,那是随行的狙击手已经就位。
独眼龙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认得山鹰,更知道山鹰手下那些神出鬼没的狙击手的厉害,再看看对方明显更精良的装备和严整的阵型,自己这边虽然人多几个,但真打起来,绝对讨不了好,更重要的是,一旦开火,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从地方摩擦升级为武装对抗联盟,这个罪名,孟爷恐怕也背不起,他僵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骑虎难下。
山鹰也不逼他,只是冷冷地说:“诺康队长依法办事,人货必须带走,至于你们拦截执法队的事,我会如实向联盟报告,请孟头人给个说法,现在,让你们的人,把路让开。”他的话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独眼龙咬了咬牙,最终不甘地挥了挥手,他身后的私兵们面面相觑,慢慢地、不情愿地让开了道路,诺康松了口气,示意队员们押着俘虏和货物,快速通过,山鹰则带着防卫军断后,一直目送执法队消失在道路尽头,才冷冷地看了独眼龙一眼,拨转马头,带队离去,整个过程,双方没有开一枪,但那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气氛,比一场小规模交火更让人窒息。
消息很快传回雾隐谷和孟洪部的寨子,苏清月和老刀听了山鹰的汇报,面色凝重,冲突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孟索部的敌意和试探已经再明显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老刀建议立刻召集长老会,就孟洪部下暴力抗法一事进行质询和仲裁,给孟洪部施压,同时加强边境寨子的防卫力量,苏清月却思考得更深,她认为,单纯施压可能适得其反,激化矛盾,孟洪部背后很可能有外部势力支持,才敢如此嚣张,当前更重要的是,要将这次执法成功的案例和联盟维护约法的决心,迅速宣传出去,赢得更多普通百姓和中间派头人的支持,巩固约法的民意基础,于是,在接下来几天,关于执法队在木艾寨外“人赃并获、不畏强暴、依法扣毒”的事迹,通过口耳相传和简陋的油印小报,迅速在控制区内传播开来,尤其是诺康那句“规矩不能退”的话,被很多人记住并议论,许多原本对约法持观望态度的村民,开始觉得这规矩似乎真的能保护他们,而对于那些暗中从事毒品相关勾当的人来说,则无疑敲响了警钟。
孟索在竹楼里暴跳如雷,他砸碎了好几个茶杯,独眼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废物!全是废物!”孟少咆哮着,“那么多人,那么多枪,被山鹰几句话就吓退了!我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但他心里也清楚,真撕破脸皮,他现在未必是陈野联盟的对手,尤其是陈野本人还没回来,他阴着脸,喘着粗气,对心腹吩咐:“告诉‘白老板’的人,他们要的乱子,光靠这点小摩擦不够,得下点猛药……不是有些‘幻梦’的样品吗?想办法,送一些到雾隐谷附近,找那些最穷、最潦倒的瘾君子,免费给他们,告诉他们,这是新到的‘好东西’,劲儿大,便宜……我要看看,他苏清月怎么解这个毒!还有,去找‘黑石寨’和‘清水寨’的头人,他们不是为了一片山坡地的归属吵了十几年吗?给他们两边都递话,添油加醋,就说联盟要下来把地收走‘公有’,让他们赶紧抢收,最好打起来,死几个人,事情就闹大了!”
阴险的计谋再次启动,如同毒蛇在草丛中悄无声息地游走,而雾隐谷中心广场上的五块石碑,在雨水的反复冲刷下,红色字迹越发清晰深刻,它们沉默地矗立着,见证着新生规矩与古老痼疾的第一次正面碰撞,也预兆着即将到来的、更为激烈的风暴,律法初立,根基未稳,既有热血扞卫的微光,也有暗流腐蚀的阴影,这片土地的未来,就在这光与影的激烈撕扯中,艰难地孕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