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福生)赵磊科2(2/2)
周书礼连忙插入两人之间,拍了拍云澜的臂膀,又对赵磊科使眼色,“老赵刚回来,云澜你也缓缓,好好说,好好说。”
一直躺在竹椅上的雷允儿此刻也起身,轻轻挽住云澜的手臂,柔声道:“云澜,好好说。”
云澜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语气恢复平静,却更显沉重:“赵叔,你想带他回来,究竟意欲何为?悉心培养?我今日便直言相告,真正的强者,绝非温室之中能够栽培出来。唯有历经生死劫难,于万丈深渊边缘独自攀爬,方有那微乎其微的一线可能,破茧成蝶。你将庇护视为馈赠,对他而言,或许正是断绝所有可能的牢笼。”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深潭:“赵叔,我请你细想。莫要做那既误他道途,又乱你己心之事。你既已归来,首要之事是稳固己身,尽早参悟永恒之妙。周子墨之事,交给我即可。”
赵磊科面色变幻,胸中怒气与理智激烈交锋。
他想起下界那小徒倔强又依赖的眼神,心中绞痛,但云澜的话语,字字如锤,敲打在他漫长的修行认知上。
废体……永恒……强者的路……他并非全然不懂。
看他沉默挣扎,卫庆华叹了口气,上前温言道:“老赵,信云澜吧。他不会害你,更不会无故害你那徒儿。”
周书礼也再次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是啊,老赵,放心。”
半晌,赵磊科肩头微微塌下,那口气终于长长吁出。
他转过身,面向云澜,竟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头颅低垂,声音沙哑却清晰:“赵某……此番残魂归来,方知天地之阔,宫主再生之恩,磊科没齿难忘。适才言语冲撞,还请宫主海涵。”
云澜欲上前搀扶,赵磊科却已自行起身。
他抬起眼,目光深深望入云澜眼中,那里面已没了怒火,只剩下一个师父最深切的恳求:“宫主所言,磊科细思,确有道理。既如此,我那徒儿之事……便不再强求。只求……只求宫主能看顾他一二,无论如何,保他性命无虞。这……是我这不成器的师父,唯一放心不下的挂念。”
云澜郑重颔首:“赵叔放心。”
赵磊科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释然又略带怅惘的复杂笑容,转向周书礼、卫庆华、砚秋、凌昭几人:“几位老友,这战神宫……想必早已大不相同了吧?可否带我走走,看看?万古未见,实在想念。”
“哈哈,就等你这话!走,带你去看看咱们的新家底!”
砚秋大笑,揽过他的肩膀。
“同去同去!”
凌昭、周书礼、卫庆华也簇拥上来,几人笑声朗朗,仿佛又回到了无数年前并肩的岁月,带着赵磊科,化作流光消失在院外。
周书礼在最后离开前,回头对云澜歉然一笑:“他就这驴脾气,一根筋,认准了徒弟就护得紧,宫主你别往心里去。”
云澜微笑摇头:“老师言重了,我明白。无妨。”
周书礼欣慰地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热闹散去,小院重归寂静,只余山风悠悠。
云澜看向尚未离开的张鹏、林景等一众兄弟们,温言道:“你们也先回去吧,我想独自静一静。”
“好,云澜,你好生休息。”
张鹏作为众人代表,点头应道,眼中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信任与了然。
他与其他副宫主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领着众人,纷纷行礼告退,悄然离去。
转眼间,院中只剩下了云澜与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雷允儿。
雷允儿靠近他,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心里还闷着么?”
云澜反握住她温凉的手,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如释重负的坦然:“放心,我没事。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那无垠的湛蓝天空。
日光正好,云舒云卷,仿佛刚才的争执、重逢的悲欢、万古的等待,都只是这永恒时光里一缕细微的涟漪。
他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截然不同的、冰冷而锐利的弧度,目光穿透九霄,投向那凡人乃至寻常永恒都无法窥见的深邃之处,用只有身侧道侣方能听闻的轻喃,低语道:
“杀神,血神……你们,也该准备准备了……”
(番外篇·赵磊科回归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