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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丫头,还疼吗(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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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师早。”卞云菲将带来的早餐——一杯用保温杯装着的豆浆和两个还温热的菜包——轻轻放在茶几上,那里相对干净一些。“您先吃点东西吧。出版社的人约了几点?”

“九点。”陈训延头也没抬,语气硬邦邦的,目光仍胶着在校样上,手指在某一行字上重重敲了两下,“乱改!谁让他们动这里的词序?一群外行!”

他的怒火并不炽烈,更像是一种沉郁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烦躁和不耐,让整个书房的气压都低了几分。卞云菲没接话,她走到自己那张小书桌前,放下帆布包,开始整理今天可能需要用到的工具书和笔记本。她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多余的询问或关心都是不合时宜的,甚至可能引火烧身。最好的做法就是把自己变成这房间里一件安静的、会做事的家具。

她刚把几本厚重的辞典码放整齐,陈训延就把那沓校样猛地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卞云菲!”

“在。”她立刻转过身。

“过来。”他拿起一支红笔,在校样上划拉着,“这里,还有这里,他们标注的疑问,你对照原稿和我昨天改过的手稿,一条一条核对清楚。有异议的地方,拿原典出处给我看。没有异议的,直接驳回,不用客气。”他顿了顿,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仔细点,别被他们绕进去。这些搞出版的,有时候为了省事或者所谓的‘读者友好’,什么都敢动。”

“明白。”卞云菲走到大书桌旁,接过那叠沉甸甸的校样和旁边更厚一摞混杂着钢笔、铅笔字迹的原稿。纸张边缘有些已经卷曲毛糙,可见被反复摩挲翻阅。她抱着这堆东西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深呼吸,然后摊开。这是她第一次直接接触陈训延创作的核心部分——那些尚未面世的、交织着灵感、苦思与修改痕迹的文字。油墨打印的校样字迹清晰规整,旁边却布满了出版社编辑用蓝色荧光笔划出的道道和铅笔写下的疑问。而原稿上,陈训延的字迹时而狂放如疾风骤雨,时而纠结如老树盘根,增删涂改随处可见,红笔、黑笔、铅笔层层叠叠,宛如一片激烈战斗后留下的残骸场。

压力悄然袭来。她定了定神,先从第一个疑问点开始。编辑对一段描写古城墙的比喻提出了异议,认为“如罹患巨骨症的史前兽脊”过于阴森晦涩,建议改为“如蜿蜒的灰色巨龙”。卞云菲找到原稿对应处,陈训延在此处的修改旁用小字密密麻麻注明了灵感来源——某本考古报告中关于史前巨兽骨骼病态的描绘,以及他某次在西北荒原见到残破土垣时瞬间的感官冲击。她迅速从书架上找出那本考古报告(陈训延的书房就像一个微型的专业图书馆,大部分资料他都能明确说出位置),翻到相关页码,确认了细节。

时间在笔尖与纸面的摩擦声、偶尔的翻书声、以及陈训延间歇性的咳嗽和烦躁的叹息声中流逝。阳光慢慢移动,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卞云菲全神贯注,逐字逐句地核对、查证、判断。她发现,陈训延对文字的苛求近乎偏执,每一个词的选用,每一处语序的安排,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的停顿,都似乎蕴含着只有他自己才完全明了的气韵与节奏。编辑的许多疑问,在她看来,确实是未能领会这种内在肌理而贸然提出的“隔靴搔痒”。但她也谨慎地标记出了两三处可能确实存在歧义或过于个人化的表达。

九点整,门铃准时响起。张姨引着两个人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穿着得体套装、妆容精致的女士,姓李,是出版社的责任编辑,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精明干练。跟在她后面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和更多的文件,看起来像是助手。

“陈老师,打扰了!”李编辑的声音爽朗,带着刻意调节过的热情,“哟,您这又在熬夜攻坚呢?可得注意身体啊!这位就是您新招的助理小卞吧?真是年轻有为。”

陈训延只是掀了掀眼皮,算是打过招呼,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态度冷淡疏离。

李编辑显然习惯了,笑容不变,示意助手在沙发坐下,自己则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堆叠的校样和卞云菲正在核对的原稿。“陈老师,关于校样上的问题,我们……”

“问题我都看了。”陈训延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大部分是你们的理解问题。我让助理核对过了,原稿没问题,按原稿走。”

李编辑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陈老师,您别急,我们也是为了作品能更好地被读者接受。您看这一段关于民俗仪式的描写,我们市场部的同事反馈说,里面用的古语词太多了,年轻读者可能会觉得有距离感……”

“我的读者,不需要别人来定义。”陈训延点了一支烟,青烟袅袅升起,隔在他和李编辑之间,“看不懂,可以去查字典,或者干脆不看。我没打算写普及读物。”

话堵得毫不客气。书房里的空气似乎更滞重了。年轻的助手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不安地动了动。

李编辑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声音也硬了些:“陈老师,我们社里对您这部作品期望很高,投入的宣传资源也不少,肯定是希望它既能叫好又能叫座。适当的调整,也是为了更大的市场考量,这对您、对我们社,是双赢……”

“市场考量?”陈训延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李编辑,如果你们当初看中的是‘市场考量’,那我们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讨论我的稿子。”他弹了弹烟灰,目光锐利地看向对方,“合同里写得很清楚,最终稿件内容以我方确认为准。如果你们觉得‘双赢’的基础是改动我的文字,那我们可以重新考虑合作。”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李编辑的脸色彻底变了,一阵红一阵白。她显然没料到陈训延如此强硬,寸步不让。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陈训延抽烟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一直埋头核对的卞云菲,此刻心脏微微提了起来。她能感受到那种剑拔弩张的张力。她不知道陈训延是真的不惜撕破脸,还是一种谈判策略。但她清楚,自己手里的核对结果,或许会成为下一个焦点。

果然,陈训延转向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命令:“小卞,把你有疑问的那几处,指给李编辑看。”

卞云菲抬起头,接触到李编辑瞬间投过来的、带着审视和些许不悦的目光,也感受到陈训延那不容回避的注视。她捏了捏手中的笔,站起身,走到书桌旁,将自己标记好的校样和对应的原稿、查证资料一起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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