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是因为你应该被爱,而是因为我无法不爱你(2/2)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肖潇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她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在玄关灯光下闪烁着温润光泽的戒指,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如释重负的、带着泪意的笑容。
内心的风暴,终于平息了。
她知道,未来依然会有挑战,有需要磨合的地方。但此刻,她不再害怕。因为她找到了那个愿意与她并肩同行,也值得她托付所有信任的人。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照亮了玄关,也照亮了她心中那片重新变得澄澈明亮的天地。
去见肖潇父母的前一天,林蔚请了半天的补休。他没有告诉肖潇,独自驱车去了城市另一端的一个老式小区。
站在一扇略显陈旧的防盗门前,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按下门铃。来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气质斯文的老者,戴着金边眼镜,看到门外的林蔚,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蔚?”老者的声音带着些许不确定。
“老师,是我。”林蔚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这位老者姓陈,是林蔚医学院时代的导师,也是国内顶尖的骨科权威之一,几年前已经退休。更重要的是,他是肖潇父亲肖建军当年在工厂里那位因工伤导致严重脊柱损伤、最终没能救回来的工友的主治医生。
书房里,茶香袅袅。陈教授看着自己曾经最得意的门生,目光锐利依旧:“你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问起那么多年前的那个病例?还有肖建军的女儿?”
林蔚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上,像一个面对考官的学生。“老师,肖潇……就是肖叔叔的女儿。我们……正在交往。”
陈教授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眼中满是震惊。“什么?这……这世界也太小了。”他放下茶杯,神色凝重起来,“林蔚,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肖建军当年因为老李的事情,对医院,尤其是对我们科室,意见很大。他甚至写过投诉信……虽然后来事情澄清了,老李的伤势确实回天乏术,但那个心结……”
“我知道。”林蔚打断老师的话,眼神平静却坚定,“正因为知道,我才必须来见您。我需要了解全部的、最真实的细节。不是病历上冷冰冰的记录,而是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肖叔叔当时的状态,所有的一切。”
他顿了顿,迎上老师探究的目光,坦然道:“我爱肖潇,打算和她共度余生。所以,她父亲心里的这根刺,我不能假装看不见,更不能让它成为未来某个时刻引爆我们关系的隐患。我必须面对,也必须解决。”
陈教授看着自己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甚至有些情感淡漠的学生,此刻眼中闪烁着的,是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破釜沉舟的决心和……一种深沉的温柔。他沉默了片刻,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吧。”陈教授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陷入了回忆,“那一年,你刚毕业没多久,还在轮转。肖建军和他的工友老李,在车间被掉落的钢架砸中……老李伤势极重,胸椎爆裂性骨折,脊髓损伤……我们尽了全力,但……你知道的,以当时的医疗条件,那种损伤,神仙难救……”
他详细讲述了抢救的每一个环节,当时的医疗局限,以及他们如何反复与家属沟通病情。也提到了肖建军当时的崩溃和不解,认为是因为医院不够尽力,或者是有什么隐情,才导致了他最好的兄弟去世。
“后来,医疗鉴定出来了,证实了我们的处置没有任何问题。肖建军也冷静下来,没再闹。但那件事之后,他就再也没和医院打过交道,听说他女儿后来生孩子,都是找的私立妇产医院……”陈教授摇了摇头,“心结这东西,一旦种下了,就很难解开。”
林蔚认真地听着,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刻在脑海里。最后,他站起身,对着陈教授深深鞠了一躬:“老师,谢谢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教授看着他,眼神复杂:“林蔚,你确定要这么做?这可能会搞砸一切。也许维持现状,不提旧事,对你们更好。”
林蔚直起身,摇了摇头,眼神清明:“不了,老师。隐瞒和回避,本身就是一种不信任。我爱肖潇,也想得到她家人毫无芥蒂的祝福。有些脓疮,必须挑破,才能彻底愈合。”
从陈教授家出来,林蔚站在冬日的阳光下,感觉肩上的重量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具体。但他心里却异常平静。有了方向,就不再迷茫。
第二天下午,林蔚准时出现在肖潇家楼下。他今天穿得比见科室同事时更显沉稳,手里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不只是常见的烟酒补品,还有根据肖潇透露的父母喜好挑选的上好茶叶和一条柔软的羊绒披肩。
肖潇看着他,能感觉到他今天似乎有些不同,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和……决然?她以为是见家长的紧张,便安慰地握了握他的手:“别紧张,我爸妈人很好的。”
林蔚回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紧,对她笑了笑:“嗯,我不紧张。”
开门的是肖潇的母亲周静,脸上带着热情又难掩审视的笑容。肖建军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到他们进来,站起身,表情还算温和,但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寒暄,落座,奉茶。气氛表面融洽,却总隔着一层什么。
周静忙着张罗水果点心,话里话外试探着林蔚的家庭、工作、对未来生活的规划。林蔚一一作答,态度不卑不亢,言辞恳切。
肖建军大多时候沉默着,只是偶尔问一两句关于医院工作强度、风险之类的问题,语气平淡,却让肖潇心里莫名有些发紧。她知道,父亲对医院始终有心结。
话题不知不觉绕到了健康养生。周静感慨道:“还是要注意身体,像我们老肖,当年在厂里那次事故后,身体就大不如前了,阴雨天总是腰背疼……”
肖建军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没说话。
就在这时,林蔚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肖建军,开口的语气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肖叔叔,”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您说的那次事故,是不是指二十三年前,您和您的工友李建国先生,在第三机床厂被钢架砸伤的那次?”
一瞬间,客厅里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