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暗瞳睁眼·人灾初啼（1/2）

那只眼睛睁开的一刻，整个南辕堡的灯火同时晃了一下——像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弄的烛焰。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警报响起，但所有在道初祭坛附近走过的修士，都不约而同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渗出一点冷汗，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目光舔过。

妖僧站在祭坛上层，左手两指捻着那粒“莲芯”，右手五指张开，十万因果线没入虚空。他能感觉到——莲芯内部，那只没有瞳孔的眼睛正透过因果线的“孔洞”与他对视，像在打量一盘已经端上桌的菜肴。

“莲影照你，你便借莲影重生？”妖僧低笑，嗓音沙哑，“可惜，灯下有影，影里也可藏火。”

他猛地并指如刀，划开自己胸口。鲜血汩汩，却未落地——每一滴血珠都被因果线串起，凝成一枚“血纹符钉”，狠狠钉入莲芯表面。符钉落下的瞬间，莲芯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漆黑裂缝被迫闭合，那只眼睛暂时沉入黑暗。

但妖僧知道，这只是暂缓——莲芯与新道人性纠缠太深，强行摧毁，等于自断一臂。他必须找到“影子的根”，才能彻底掐灭这场“人灾”。

遗忘坟场，夜无痕同样“看”到了那只眼睛。

轮井之水在他掌心凝成一面“水镜”，镜中倒映的却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一张没有五官的空白面孔——面孔中央，一只竖瞳睁开，瞳孔深处，倒映着南辕堡的万家灯火。灯火边缘，隐约浮现无数细小裂缝，像被敲碎的玻璃，随时会剥落。

“它在‘记人’。”夜无痕银白瞳孔微缩，“每记一个，便偷走一段‘被记得的因果’。被忘的人，会先从亲友的记忆里消失，接着从族谱、宗卷、甚至世界碑上被抹除——就像从未出生。”

水镜边缘，浮现一行细小血字：

【一千三百二十七人】

数字每跳一次，南辕堡的巡天镜便黯淡一分。再这样下去，不出七日，整座堡垒都会从诸天“被遗忘”。

夜无痕合上水镜，断腿处传来钻心疼痛——那是替死之种反噬的开始。他深吸一口气，推动轮椅，驶向坟场最深处——那里，有一座“轮回残井”，井壁刻着萧寒留下的最后一道“逆纹”。

“师兄，你说过影子的根，藏在光最亮的地方。”

“我便用这口井，把整座南辕堡的‘记忆’暂时拖进轮回……让眼睛，先记个空。”

南辕堡，第三日，子时。

莲芯表面的漆黑裂缝再次睁开，那只眼睛已不再是“竖瞳”，而是变成“人眼”，与妖僧一模一样的左眼，只是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渗人的白。它透过莲芯，透过祭坛，透过层层守护，冷冷“看”向堡内每一条街道、每一间屋舍、每一张脸。

被它“看”到的人，会在下一个瞬间，忘记自己是谁。

一名守卒举灯巡逻，灯光掠过莲影，他的脚步突然顿住，灯盏“当啷”落地。他茫然四顾，喃喃：“我……是谁？”

下一息，他整个人从脚开始透明，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几个呼吸便消散无踪。地面只留下一盏尚有余温的灯，灯芯还燃，却再无人记得它曾属于谁。

同样的场景，在堡内各处同时发生——

炼器坊的学徒，忘记了自己曾锻造过第一柄剑；

藏经阁的老执事，忘记了曾抄录过第一千卷功法；

甚至，一名元婴巅峰的副统领，忘记了与自己并肩百年的道侣，对方在他眼前一点点透明，他却只觉心头空落，却想不起失去了什么。

恐惧，在无声中蔓延。

第四日，拂晓。

妖僧立于祭坛最高处，脚下是越来越多的“空灯”——每一盏灯，代表一个被“忘”的人。他的因果线，开始一根根崩断，断口处渗出漆黑雾气，那是“被反向吞噬”的因果。

“不能再等。”

他抬手，五指插入自己心口，将那粒“莲芯”硬生生抠出。鲜血顺着莲芯滴落，莲芯表面的“人眼”愤怒睁大，白瞳里倒映出妖僧扭曲的脸。

“你想记人？我让你记个够。”

妖僧咧嘴，露出被血染红的齿，双手合十，将莲芯夹于掌心——

“因果·倒灌！”

轰！！

十万因果线同时倒卷，将妖僧自己的“记忆”强行灌入莲芯——

他记得自己七岁偷吃供果，被师父打烂手掌；

记得第一次杀人，刀锋卡在骨缝里的颤栗；

记得与洛璃并肩守城，血染长街；

记得萧寒散道，飞雪落满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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