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妈妈，我有你就够了（2/2）

而老二苏砚，则像一尊沉默的哨兵，抱着手臂靠在墙边，那双沉静的眼睛也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苏清弦以为孩子是等不及要拿回玩具了。她放下毛巾，走到客厅角落，小心翼翼地从垫着软布的盒子里捧出了那个被尽力修复过的机器人——小铁。

她蹲下身，视线与苏晨齐平，郑重地将“小铁”递到他面前。

机器人的断臂被用一种透明的强力胶仔细粘合固定住了，胸甲也用细铁丝巧妙地进行了内部加固。

虽然那些修复的痕迹（胶痕、细微的绑线）清晰可见，让它看起来更像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但至少，它重新变得“完整”了。

“抱歉，” 苏清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和努力后的疲惫，“妈妈已经尽力了…有些地方，还是没办法完全恢复原样。”

苏晨伸出小手，极其珍重地接过他的“小铁”。指尖抚过那粗糙的粘合处、冰凉的铁丝，感受着它身上新增的“伤痕”。

他没有嫌弃，反而眼眶迅速泛红，一层晶莹的水雾弥漫开来，模糊了视线。

对他而言，“小铁”之所以是无可替代的珍宝，从来不是因为它本身多么新奇昂贵。

而是因为，那是“她”——苏清弦——给他们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东西。

在那个充满冰冷和打骂的过去里，这个被大人随手丢弃的“破烂”，是苏清弦（尽管当时是原主）唯一一次“给予”他们的实物。

它承载了一个孩子对“母亲”最初、最卑微的期待和寄托。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

他抬起头，对着蹲在面前的苏清弦，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无比清晰地说：

“没关系的，妈妈…” 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用只有自己能完全听清、却又饱含了所有心意的气音，

然后又轻轻地、飞快地补充了后半句：“…我有你就够了…”

后半句那微弱的气音，苏清弦确实没有听清内容。

但前半句那声清晰的“妈妈”，以及孩子强忍泪水、努力对她微笑的样子，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击中了她的心！

她先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是苏晨第二次主动叫她妈妈，而且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如此自然。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纯粹的喜悦如同破土的春芽，瞬间在她心底蔓延开来，驱散了修复失败的些许沮丧。

她再也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那笑容明亮、温暖，带着一种初为人母般纯粹的开心和感动。

她伸出手，没有去碰小铁，而是极其轻柔地揉了揉苏晨柔软的发顶，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欢欣：

“嗯！妈妈在呢！”

苏晨感受着头顶那温柔的触碰，看着妈妈脸上那毫无阴霾的、只为他的呼唤而绽放的笑容，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滑落。

但这泪水，不再是委屈和惊慌，而是混合着失而复得的安心、被珍视的感动，以及一种…终于找到了归处的酸涩暖流。

他紧紧抱住伤痕累累的“小铁”，也仿佛抱住了此刻充盈心间的、名为“妈妈”的温暖。

他知道，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而一旁沉默观察的苏砚，将弟弟泛红的眼眶、释然的泪水，以及母亲那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尽收眼底。

看着这温馨场景，他紧抿的嘴角，似乎也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冷硬的弧度，之后便涌出一丝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