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格物院，麒麟初啼（2/2）

随着炉火愈烧愈旺，锅炉发出阵阵轰鸣，压力表的指针缓缓上升。当李铁柱扳动气门手柄，一声尖锐的汽笛划破长空——“麒麟号”蒸汽机车这座钢铁巨兽，喷吐着白色蒸汽，缓缓驶上了轨道。

在场众人无不被这一景象所震撼，然而欢呼声未持续多久，第二圈运行时，后部气缸的密封垫片突然崩开，炽热的蒸汽嘶鸣着喷射而出，机车踉跄了几下，最终停了下来。工匠们面色如土，心情沉重，但永历帝却亲自上前查看后，平静而坚定地说道：“首次运行即能启动，已是极大的成功。唯有暴露问题，方能推动进步。苏总监，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必须解决缺陷，届时朕要亲眼见到它拉货奔驰。”

临行前，苏绣绣向永历帝禀报了“磁针舞”的异象。永历帝驻足实验台前，仔细观察后放声大笑：“此非异象，实乃天地至理！磁与电本是一体两面，动磁可生电，动电亦可生磁。此力虽无形，却足以驱动机械、传递讯息、照亮黑夜，其用途或许更胜蒸汽之力十倍。”

他取纸笔画下简图，进一步阐述：“将来可制造‘磁电机’，以磁生电，以电驱物；还可设置‘电引线’，实现千里传讯，瞬息可达。”众工匠如闻天书，却又豁然开朗。永历帝笑道：“此道深远，足够格物院探究百年。眼下重心仍为铁路，待‘麒麟’腾跃之时，再论此妙理也不迟。”

格物院上下皆被皇帝的远见卓识所深深激励，工匠们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穷的力量，迅速回到各自的岗位上。苏绣绣更是以身作则，亲自带领工匠们夜以继日地攻克技术难关，对‘麒麟号’蒸汽机车的每一个部件都进行了极为细致的检查和改进。

暮色渐深，格物院内灯火通明。工匠们分两班轮值，一班全力改进机车，一班专心记录磁针现象。苏绣绣提笔蘸墨，在《格物志异》新卷首行郑重写下：“永历三十年元月初二，磁针自舞，帝曰此电之兆也。”而那台静卧轨道上的“麒麟号”，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与实验室里微微偏转的磁针，共同默示着一个即将被钢铁与电流重塑的帝国未来。

永历帝离开格物院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登上御辇，心中却仍回荡着“麒麟号”喷吐蒸汽的轰鸣与磁针偏转的微光。车驾行至西华门，他忽命停驾，对随侍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之仁道：“传朕口谕，令工部即刻调拨五千斤精铁、三百匹桐油牛皮至格物院，所需银钱从内帑先行垫付。”王之仁躬身应诺，心中暗叹：陛下对格物院的支持，已是不遗余力。

三日后，格物院工坊内，苏绣绣正与工匠们围在改进后的“麒麟号”旁。新换的密封垫片采用了她设计的多层复合结构，铜片的坚韧、石棉的耐热与牛皮的弹性完美结合。李铁柱手持扳手，拧紧最后一颗螺栓，高声道：“总监，一切就绪！”苏绣绣点头，目光扫过工匠们布满血丝却炯炯有神的眼睛，沉声道：“点火！”

炉火熊熊燃起，锅炉压力稳步攀升。当李铁柱再次扳动气门，“麒麟号”发出一声沉稳的咆哮，白色蒸汽如巨龙般喷涌而出，车轮缓缓转动，沿着轨道平稳前行。这一次，它连续行驶了五圈，密封处未泄一丝蒸汽。工坊内外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苏绣绣眼中泪光闪烁——。

与此同时，“异象探究组”的实验台上，赵德柱正全神贯注地记录着磁针偏转的角度。他按照永历帝留下的简图，尝试用铜线缠绕铁芯制作“磁电机”雏形。当他转动铁芯时，连接的银丝微微亮起后熔断，虽转瞬即逝，却让整个探究组陷入疯狂。苏绣绣闻讯赶来，看着那微弱的光芒，喃喃道：“电……真的能驱动光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