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等待(1/2)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惨白刺眼,那光线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地板上,杂乱的脚印交错重叠——有医护人员急促的小跑痕迹,有家属沉重的拖步,还有担架车轮碾过的长长划痕,所有痕迹都在诉说这里发生过的不平静。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着隐约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无论怎样清洁都挥之不去。
走廊两侧的长椅上,零星坐着几个同样等待命运宣判的人,他们的脸上刻着同一种表情:一种混合了恐惧、期盼和麻木的复杂神情。
江小雪蜷缩在特护病房外的蓝色塑料椅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的双手死死攥着程实那件沾满血污和泥渍的外套,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仿佛要将那布料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外套上的血迹早已干涸成暗褐色的斑块,泥渍在深色布料上结成硬壳,可那股淡淡的硝烟味却顽固地残留着,像幽灵般萦绕不散。
每一次呼吸,那味道都钻进鼻腔,化作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江小雪的心口。
她闭上眼睛,就能看见程实倒下那一瞬间的画面——他的身体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倒向泥泞的地面,像一棵被伐倒的树。
“小雪,吃口粥吧,你都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母亲周翠英的声音颤抖着从身旁传来。她端着一个保温桶,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白粥,递到女儿嘴边。那勺粥冒着微弱的热气,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那么单薄无力。
江小雪偏过头,躲开了那勺粥。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固执。
“我不吃。”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的疼痛,“程实不醒,我吃不下。”
她睁开眼睛,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只剩一条缝,眼底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像一张残酷的网,网住了她所有的光芒。
她看着母亲,嘴唇微微颤抖:“娘,你说他是不是故意跟我赌气?早上出门前,我说他总不着家,说这个家有他跟没他一个样……”
话音戛然而止。江小雪猛地捂住脸,压抑了两天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着,整个人蜷缩得更紧,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发出无声的哀鸣。那件外套被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的是程实本人。
周翠英放下保温桶,伸出颤抖的手臂把女儿搂进怀里。
这个一辈子坚强的农村妇女此刻也控制不住泪水,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女儿的发间。
“傻孩子,跟你没关系,跟你没关系啊……”她反复说着,声音哽咽,“程实那孩子心里有数,他肯定会醒的,他还要陪安安放风筝呢,答应孩子的事情,他哪次没做到?”
墙角的阴影里,江祖礼蹲在地上,手里的旱烟已经熄灭很久了,他却浑然不觉,依旧机械地将烟嘴送到嘴边,吸着早已不存在的烟雾。
这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老汉此刻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只有那双盯着病房门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骇人的光。
“敢动我江家的女婿……”他终于开口,声音闷得像堵了棉花,却又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狠劲,“不管是谁,老子都要他血债血偿!”
江国川站在父亲身边,双手紧紧攥着步枪,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着,脸上还带着追捕刺客时蹭破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成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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