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虚空法庭不收现金(1/2)
信鸽撞上终审之钟的刹那,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极轻、极沉的“嗡——”。
像一滴水坠入古井,涟漪却直抵地心。
整座王都微微一颤。
不是地震——街市摊贩手中的陶碗未晃,酒馆二楼悬着的铜铃未响,连蹲在屋檐上打盹的流浪猫都未曾惊醒。
可所有活物心头同时一沉,仿佛脚下大地突然有了心跳,缓慢、厚重、不容置疑,一下,又一下,震得人牙根发麻。
莱恩站在律法塔基座阴影里,右眼空洞骤然灼烫。
视野炸开——不是词条,是洪流。
无数淡金色符文自青砖缝隙中浮起,如活蛇游走,顺着排水沟、沿着下水道、钻入地窖石缝,最终汇向王都七处古老地脉交汇点:市政厅地窖、王宫粮仓废墟、圣荆棘街井口、赎罪渠源头、旧铸币厂熔炉、北门守卫塔地基、还有……尖塔正下方,那块被苔藓覆盖千年、无人敢撬动的青铜碑。
“词条:王权诉讼场(状态:已绑定|规则覆盖范围:埃律西昂全境|生效倒计时:00:06:59)”
系统提示冰冷浮现,却压不住他胸腔里翻涌的滚烫。
成了。
不是赢,是立界。
凡俗之地,从此有了仲裁星界的资格。
他转身就走,靴底碾过青砖上新凝的霜粒——昨夜黑雾溃散后留下的残余寒气,此刻正被一股温热气流悄然蒸腾。
空气里开始浮动极淡的墨香与铁锈味混合的气息,那是律法之力被唤醒时,纸张与金属共同呼吸的味道。
赛拉菲娜已在市政厅外等他。
她靠在断柱边,银发被风吹得凌乱,左臂袖口撕至肩头,紫黑色纹路已攀至锁骨下方,边缘泛着不祥的幽蓝。
可她站得笔直,像一柄插进石缝的剑,哪怕剑身正在崩裂。
“《星界互诉法典》第三卷第十七节。”她声音沙哑,却字字凿进风里,“‘主权君主发起反诉者,庭审地点不得设于虚空回廊,须落于债务发生之土——以命格为锚,以疆域为庭。’”
她抬手,掌心托着一卷羊皮纸。
封印是干涸千年的龙血蜡,表面蚀刻着奥古斯都王室最古老的荆棘冠纹。
指尖一按,蜡封无声碎裂,纸页展开,泛黄边缘簌簌落下灰烬,露出内页密密麻麻的星图与律条。
莱恩只扫了一眼,瞳孔便是一缩。
——他们真把法庭搬回来了。
不是请神入庙,是拆庙建庭。
当晚,市政厅审判庭灯火通明。
莱恩没叫工匠,只召来三百名贫民窟孩童——不是当观众,是当“活体证人席”。
他命人拆下他们每日读书的课桌,一张接一张,拼成蜿蜒如脐带般的原告席,桌面朝上,每张桌角都用炭笔写下一个名字:艾拉、托比、莉瑞亚……三百二十七个,稚拙却清晰。
证人席更绝。
他亲自带队,踏碎贫民窟三十七户人家的窗台,只取窗沿上疯长的紫苜蓿枝条——那种被教会斥为“野草”,却被老玛莎用来熬安胎汤的卑微植物。
枝条编成花环,一圈圈绕在证人席木栏上,绿意鲜亮,带着泥土与露水的气息。
而法官高台中央,只放一样东西:那本边角卷曲、封皮剥落的《圣荆棘街接生簿·第三辑》。
它静静躺在那里,像一枚胎盘,包裹着所有被预知的哭声。
最沉默的一笔,在被告席。
莱恩蹲在地面,匕首寒光吞吐,刀尖划过青砖,刻下倒五芒星。
线条深而锐,每一道都精准复刻赎罪渠底部那幅被血浸透千年的古老阵图——他知道,星界债契不会认错这个符号。
对他们而言,这不是陷阱,是归家的路标;不是审判席,是清算台。
他刻完最后一笔,直起身,右眼空洞缓缓扫过整座大厅。
烛火摇曳,映得倒五芒星幽光浮动。
三百张课桌沉默列阵,紫苜蓿花环随风轻颤,接生簿摊开的扉页上,那行朱砂小字尚未干透。
他忽然抬手,将一枚铜币弹入被告席正中。
铜币落地,清脆一声“叮”。
没有回音。
仿佛声音刚出口,就被某种无形之物吞了下去。
——规则,已经落锁。
风停了。
这一次,是整座王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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