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天平歪了，该换秤砣（2/2）

系统提示无声浮现，字迹幽微，却字字如钉：

“可能性词条：收债使徒降临（概率78%｜地点：皇家金库｜时间：未锁定）”深夜未尽，寒气如针。

莱恩盘坐于医馆斜顶，脊背挺直如未出鞘的刃。

夜风卷过他空荡的右眼眶，晶膜却纹丝不动——那层幽冷半透明的薄膜下，一粒星砂已沉入核心，缓缓旋转，拖曳出细若游丝的紫芒轨迹，仿佛一颗被强行钉入凡胎的微型星轨。

他闭目，不是休憩，是凝神。

意识沉入右眼深处，触碰那团尚未驯服的规则余烬。

剧痛没有来，只有一种奇异的“松动感”——像锈死千年的锁芯，终于被一滴热油渗入缝隙。

他主动催动残契之力，以自身为炉，以记忆为薪：东巷三百双赤脚踩在石板上的微响、老妇人捧碗时手背暴起的青筋、赛拉菲娜攥紧铭牌时指节泛出的惨白……所有未言之重、未偿之债，尽数压向右眼空洞。

“咔。”

一声极轻的碎裂，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识海深处——某道无形枷锁崩开一线。

系统提示无声乍现，字迹由幽微转为灼烫，浮于视野中央，似烙印，似宣判：

“词条解锁：可能性预览（初阶）”

“当前锚点：星界债契·残响共鸣”

“触发事件：收债使徒降临”

“概率：78%｜地点：皇家金库地窖第七层｜时间：三日后月蚀正中（子时三刻）”

“附注：该使徒不索命，不夺魂——唯清账。

所至之处，虚伪契约焚尽，隐匿债务显形。

若无新秤砣镇衡……天平将倾覆，右盘溃散，三百童名，当场抹除。”

莱恩睁开眼。

左眼映着将熄的残星，右眼空洞却似有紫焰无声燃起。

他笑了。

低哑，短促，带着铁锈味的嘲弄。

指尖探入怀中，抽出一柄匕首——黑曜石柄，窄刃微弧，是昨夜从血祭教团潜伏者马库斯尸身上顺来的战利品。

刀身未开锋，却在月光下泛着一层阴冷的哑光，仿佛它本就不为刺穿血肉，而为割裂纸页、撕开谎言。

他拇指缓缓摩挲刃脊，动作轻得像抚慰一只暴怒的幼兽。

“收债使徒？”他喃喃，声音散在风里，却字字凿进自己耳膜，“好啊……那就别怪我，把整座王都的账本，烧给你看。”

他忽然抬手，将匕首尖端抵住自己左腕内侧——没刺，只是压。

皮肤凹陷，青筋微跳。

一滴血珠缓缓沁出，在刃尖悬而不落。

血珠倒影里，赫然映出金库地基剖面图：层层叠叠的铸银砖块，每一块内部都蜷缩着模糊人形——佝偻的、瘦小的、沾着泥浆与盐霜的手指正从砖缝中伸出，指甲缝里嵌着未干的暗红。

那是熔铸税银时，被炼金阵法活活蒸干血汗的平民匠奴。

他们的名字早被抹去，只剩编号刻在砖底。

可现在——莱恩右眼微眯，紫芒一闪。

“词条刷新：皇家金库（地基层）”

“本质：一座用债务浇筑的活体陵墓”

“隐藏状态：正在缓慢反刍——吞下的血，开始往上涌。”

他收回匕首，拭净血珠，袖口一垂，遮住腕上那点猩红。

东方天际，一线灰白悄然撕开墨色。

医馆楼下，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赛拉菲娜醒了。

莱恩未回头，只将膝上那页空白羊皮纸轻轻折起，夹进调查官徽章内衬。

纸页背面，一行小字墨迹未干，是他方才蘸着自己血写下的：

“账要算，但得先换秤砣。”

晨光未透，他已起身，跃下屋脊，身影没入薄雾。

衣摆翻飞间，一枚崭新的见习调查官银徽在胸前微晃——边缘还带着昨夜焦火熏出的浅褐痕。

而他右眼空洞深处，紫芒流转愈疾，仿佛整座金库的钻石脉搏，正一下、一下，叩击着他视网膜的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