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原来最危险的案子(2/2)
赛拉菲娜走近,握住他的手,哪怕那手掌冰冷得不像活人。
“你可以选择继续做‘国王之眼’,维持秩序,镇压邪教,成为万人敬仰的英雄。”
她凝视着他,眸光如星火不灭:
“或者,你可以揭开最后一层谜底——去问那个问题:当初为何要让这一切发生?是谁,制定了这残酷的契约?”
她轻轻靠在他肩上,低声说道:
“而最重要的是……你想成为谁?”
良久,莱恩抬起头,眼中不再有迷茫。
系统仍在跳动,词条如星河旋转。
但他笑了。
“我一直以为,探案是为了活下去。”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划过虚空,一道由纯粹词条构成的锁链凭空生成——那是他对“因果”的初步掌控。
“但现在我才懂……最危险的案子,从来都不是别人犯下的罪。”
“而是——查我自己。”
风起,塔顶钟声再响。
这一次,为觉醒而鸣。深夜,王室陵园。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撕碎,洒在青石墓道上,斑驳如血。
莱恩独自穿行于列王之眠的甬道之间,脚步无声,唯有心跳如擂鼓,敲击着胸腔深处那道越来越清晰的纹路——锁链般的印记正随着他每一步靠近第七棺椁而微微发烫,仿佛血脉里沉睡的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第七棺椁,不在主殿,也不列谱系。
它孤悬于陵园最北端,嵌入地脉裂隙之中,四壁刻满逆转符文,封印着连死神都不敢触碰的名字:萨麦尔·凯尔。
传说中,初代守墓人斩断自身血脉,将邪神意识一分为七,以亲族之躯为牢,永世镇压。
六具棺椁早已空置焚毁,唯独这第七具,从未开启——因为里面埋葬的不是尸体,而是“容器之源”。
莱恩站在棺前,呼吸微颤。
他知道这一举动可能意味着失控、吞噬、甚至自我崩解。
但若不直面真相,他终其一生都不过是系统的提线木偶,是命运棋盘上一枚自以为觉醒的卒子。
“我不是来请求答案的。”他低声说,“我是来审判它的。”
他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在棺盖中央的符文阵上缓缓蔓延。
古老的铭文骤然亮起,泛出暗金色光芒,如同活物般吞噬血液。
地面开始震颤,尘土从穹顶簌簌落下,整座陵园的阴影仿佛都在扭曲、低语。
【血脉溯源完成】
【凯尔家族:初代守墓支系(纯度98.6%)】
【使命:分散萨麦尔意识碎片,维系封印】
【现状:其余六支血脉皆灭,唯一完整容器——莱恩·凯尔】
【系统提示:检测到核心契约激活……权限6解锁中……】
刹那间,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冲入脑海——
一个孩童在血雨中啼哭,脐带缠绕着一块石化指骨;
七座坟墓同时冒黑烟,火光照亮夜空;
一名白袍老者跪在祭坛前,将自己的心脏剜出,放入铜盒,口中念诵:“以我之死,续你之生。”
“回来吧……”
幽邃的声音从棺内传出,低沉、古老,却又熟悉得令人心悸,像是他自己灵魂深处的回响。
“我们等你三百年了……聚合之时已至,钥匙归位,门将重开。”
莱恩踉跄后退,冷汗浸透后背。
可就在他抬手撑住石壁时,手臂皮肤下忽然浮现出一道金光——一条细密的锁链纹路自腕骨蜿蜒而上,一闪即逝,却与胸前那道暗红痕迹遥相呼应。
那是守墓人之印,也是囚徒之枷。
“我不是你们的钥匙。”他咬牙,声音沙哑,“我是侦探。而我现在要查的,是你们隐瞒千年的罪。”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寂静。
迦南从暗处闪出,披风染尘,脸上罕见地浮现惊色。
“大人,维兰迪尔动了!”他递上一封用黑蜡封缄的情报卷轴,“他们在城外‘灰喉谷’举行仪式,二十名白袍祭司围立倒十字石台,吟唱的是《堕神祷文》第三章……”
莱恩展开卷轴,瞳孔骤缩。
石台上摆放的,并非活人祭品。
而是他的旧衣、断发、脚夫铜牌——甚至还有他在码头第一天搬运的麻袋残片。
“他们在模拟献祭。”莱恩声音冷得像冰,“不是杀我……是要取代我。用我的‘存在痕迹’伪造容器身份,提前唤醒萨麦尔。”
他忽然笑了,笑得近乎疯狂。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敌人强大,而是敌人比他自己更了解他是谁。
他缓缓取出怀中那枚石化指骨——那是他出生时紧握在手心的东西,老医师艾琳娜说:“这是你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证物。”
此刻,指骨表面竟浮现出极细微的文字,如同呼吸般明灭:
“当观测者成为被观测者,系统即神谕。”
莱恩凝视远方山影,夜风掀起衣袍,系统界面在他眼前疯狂滚动,词条如星河倾泻,却又在某一瞬停滞了一帧——
仿佛,系统也屏住了呼吸。
“那就让我看看……”他低声呢喃,指尖轻抚指骨,“到底是我在用系统……还是系统,一直在用我。”
天穹之上,一颗赤红色的星辰悄然浮现,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季节的星象,如今静静悬挂于王都正空,光芒妖异,宛如一只睁开的眼睛。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真相巡回庭的钟楼内部,所有记录案件的词条卷轴,正无风自动,一页页翻向同一个日期——
三日后。
旧圣堂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