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艾拉的誓言：最后的献祭（1/2）

我单膝跪在裂缝边缘，左掌死死抠进泥土。指缝间的碎石不断滑落，坠入深渊，没有回音。龙尾绷得像铁条，肌肉一抽一抽地跳动，随时会把我拽下去。右眼全成了金色竖瞳，视野里的一切都泛着熔岩般的红光。左眼的疤痕裂开了，血顺着颧骨往下流，在下巴处凝成一颗颗暗红的珠子，滴在伊蕾娜的发上。

火种在胸腔中疯狂跳动，那节奏愈发急促，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胸腔内横冲直撞，试图破体而出，它不再满足于单纯的灼烧，而是带着一种决然的冲击感。 我的脊椎发出咯吱声，一块新鳞片从肩胛骨钻出，撕开皮肉，疼得我牙关打颤。我想撑住，可手指已经开始发麻，抓不住地。

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重心偏了。

我知道完了。

就在膝盖离地那一瞬，空气里浮起点点红光。不刺眼，也不热，像是傍晚林间飘起的尘埃，缓缓聚拢，在我面前站成了一个人形。她赤足悬空，双臂垂在身侧，火红色短发轻轻晃着，锁骨上的魔女印记亮了一瞬，又熄了。

是艾拉。

我没喊她名字。喉咙里挤不出声音。她也没看我，只抬起双手，指尖相对，结出一个我不认识的手印。她的嘴唇开始动，声音很轻，但我听清了。

“以我之魂，换你新生。”

每一个字说出来，她的身形就淡一分。那道燃烧的魔女印记从皮肤上剥落，化作灰烬，随风散开。她没停，手印越结越快，直到双掌猛地朝我胸口按来。

我没有躲。

她的手掌贴上我的胸膛时，整个人炸成了无数赤红星点。那些光点像萤火虫，争先恐后往我胸口钻。火种的位置猛地一烫，不是之前的灼烧，而是一种涨满的热，从心口炸开，顺着血管冲向四肢。我全身的鳞片一瞬间停止蔓延，龙尾软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浆。

痛还在，但变了。

不再是刀割火烤，而像是冬天冻僵的手突然泡进温水，刺痒中带着舒缓。我能感觉到那股暖流在我体内走了一遍，最后沉进火种深处，像是一块炭被浇了水，嘶的一声，热度降了下去。

我喘上气了。

意识重新聚拢，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怀里的伊蕾娜。她还是那样，脸冷得像冰，睫毛上沾着灰。我把她抱紧了些，手臂微微发抖。然后我抬起头，想看看艾拉去了哪儿。

她站在那儿，离我几步远，身影半透明，脸上带着笑。不是之前那种狡黠的、藏着算计的笑，就是很安静，很轻。

“这次，”她说，“我保护了你。”

话音落下，她的人影开始散。先是脚，然后是腿，一层层往上，像风吹过沙画，一点一点抹去。我张了嘴，想说什么，可嗓子哑得厉害，只发出一声低咳。她没等我说完，甚至没再看我一眼，就这么一点点消失在空气里。

最后一缕光灭的时候，地面开始动。

裂缝两侧的岩壁缓缓合拢，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石头挤着石头，泥土簌簌滚落，填进缝隙。深渊的黑光被压小，从一道宽口变成细线，最后彻底闭合。整片土地震了几下，停了。

四周一下子静下来。

雾还在，火海的光也还映在树梢上，可刚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感觉没了。风卷着灰烬打转，落在我的肩头，没有立刻被体温烤焦。我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棵倒下的树，怀里抱着伊蕾娜，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还搂着她脖子。我的鳞片没退，龙尾也还在，右眼还是金的，可身体不再抽搐，呼吸也稳了。

火种安分地待在胸口，温温的，像揣了块暖玉。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更久。我没动，也不敢动。怕一动，刚才那些事就不是真的。怕一动，艾拉就真的没了。

时间在这寂静的氛围中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我沉浸在回忆与现实的交织中，思绪飘得很远。回忆里，艾拉总是带着那狡黠的笑容，在危险时刻却又毫不犹豫地挡在我身前。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都如同电影般在我脑海中不断放映。我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这样默默地付出，明明她也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可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她却把最多的关怀和保护都给了我。而我，却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没能及时伸出援手。想到这里，我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自责和愧疚，那愧疚如同潮水一般，不断地冲击着我的内心防线。

我的手指慢慢蜷起来，摸到衣襟内侧的一个硬物。掏出来一看，是枚发饰。银色的底，上面缠着几根火红的短发，用黑线绑紧。我记得这个。很久以前，在教会外的废墟里，她把它塞进我手里，说：‘戴着，别丢。’我当时没戴，随手塞进了怀里。后来忘了，一直留着。现在它还在。

这枚发饰，承载着太多的回忆。那是在一个充满硝烟和战火的夜晚，教会外的废墟被黑暗笼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艾拉带着我穿梭在废墟之间，躲避着敌人的追捕。就在我们快要找到安全的地方时，一群敌人突然出现，将我们包围。艾拉毫不犹豫地挡在我身前，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搏斗。在混乱中，她塞给我这枚发饰，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信任。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她对我的期望，也明白了自己肩负的责任。从那以后，这枚发饰就一直陪伴着我，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和危险，只要看到它，我就仿佛看到了艾拉那坚定的眼神，心中便充满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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