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爆炸的余波:生存的抉择(1/2)
光来了。
白得发青,亮得刺眼,像把整个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我来不及闭眼,热浪已经撞上胸口,整个人被掀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转,耳朵里灌满了尖锐的嗡鸣,骨头像是要从内部炸开。我下意识扭身,用背部朝向火流,双臂收拢,把怀里的人往自己胸膛压。
伊蕾娜没动,她太轻了,像一片烧焦的叶子贴在我身上。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微弱,断续,贴着我的锁骨起伏。冲击波扫过头顶,空气滚烫,带着硫磺和金属熔化的气味。我咬牙撑住,龙尾本能地卷过来,在身后展开成一道弧形屏障,挡住了飞溅的碎铁和火星。
落地时是侧摔,肩膀砸在一块翘起的铁板边缘,钝痛直冲脑门。我蜷了一下身子,仍没松手。烟尘扑面而来,呛进喉咙,我咳了一声,嘴里泛出血腥味。右眼被血糊住,视野只剩左眼那一片金光晃动,像隔着一层水在看世界。
我喘了几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满血和灰,混成黑泥。铁板地面还在微微震颤,远处有建筑倒塌的闷响,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此起彼伏。黑市完了。整片地下空间像是被一只巨手揉烂又扔在地上,只剩下残垣断壁和冲天火柱。
我低头看她。
伊蕾娜仰着头,靠在我臂弯里。她的裙摆几乎全烧没了,露出的小腿上插着一块尖锐的金属碎片,斜穿肌肉,边缘已经发黑。血顺着伤口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她的脸沾着灰,几缕金红色的头发黏在额角,嘴唇发紫,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我没动。
不是因为心疼,也不是因为犹豫。我只是……不习惯有人倒在我怀里还活着。
这么多年,我抱过的只有尸体。艾拉倒下的时候,莉亚最后念出咒语的时候,那些魔女被教会拖走的时候——她们一个接一个死在我面前,体温一点点散尽,最后变成一具具冰冷的躯壳。我早就忘了活人是什么分量。
可她还活着。哪怕这口气再弱,也是活的。
我盯着她腿上的碎片,忽然笑了。
“你果然还是选择了自己。”我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她没睁眼,睫毛颤了一下。
我继续看着她,左眼的金光映着火光,微微跳动。火种在胸口闷烧,骨戒传来熟悉的寒意,但比平时更弱。刚才那场爆炸耗掉了太多能量,现在每动一下都像在撕扯内脏。
“引爆黑市,杀了大主教,废了劳伦斯……”我低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想清场,想拿走东西,想让所有人以为你赢了。可你忘了,我见过太多人演戏。葛温演,劳伦斯演,连艾拉临死前都在演一场悲情。你呢?你现在躺在这里,装重伤,递碎片,想让我信你终于选了我?”
我顿了顿,手指收紧了些。
“我不信。”
她终于动了。嘴唇微微张开,咳出一口黑血,溅在我手背上,温的,黏的。
“不……”她喘着气,声音细得像风里的灰烬,“我选择了……你……”
我冷笑:“别说了。你要真选我,就不会等到现在。你早就可以动手,早就可以毁掉控制咒,早就可以把怀表交给我。可你没有。你等,你算,你让所有人死,就为了这一刻。现在你快不行了,才说这种话?我不信。”
她没反驳,只是艰难地抬起手,颤抖着探进怀中。动作很慢,像是每抬一寸都要耗尽力气。她的手指沾着血,摸了好几次才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晶体碎片。
不大,掌心能托住,表面粗糙,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硬掰下来的。它散发着微弱的暖光,不是火那种灼热的红,而是一种近乎生命脉动的橙黄,像冬夜里最后一块没熄的炭。
永燃之火的碎片。
我盯着它,没伸手。
“假的。”我说,“劳伦斯给过我一块,炸了。大主教也拿过一块,是投影。你这块,说不定也是个引信,等着我一碰就炸。”
她没说话,只是固执地举着,手抖得厉害,但没放下。
火光映在她脸上,我看见她的眼皮动了动,日轮瞳孔原本是金色,现在却暗得发红,像是被血浸透。她的呼吸越来越浅,胸口几乎不动了。
“拿着……”她终于挤出两个字,“快走……”
我没动。
我知道一旦接过,就意味着承认她说的是真的。意味着我要信她,信这个从小就在棋盘上爬行的女人,信她真的愿意为我走到这一步。可我不敢。我不是怕被骗,我是怕信了之后,再看到她背后藏着刀。
可她的手还在举着。
哪怕抖得快要握不住,哪怕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她还是举着。
我看着她,左眼的金光忽明忽暗。火种在胸口跳得越来越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骨戒的寒意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内部烧起来的燥热。
我伸出手。
指尖碰到碎片的瞬间,一股热流猛地冲进手臂,直贯心脏。我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火种像是被点燃了,轰地一声炸开,血液在血管里沸腾,皮肤下传来撕裂般的痛。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正在变形,指甲变长变黑,皮肤龟裂,泛出淡淡的鳞纹。
“操……”我咬牙,想甩开碎片,可它像是粘在了掌心。
伊蕾娜的手终于垂下来,落在地上。她睁开眼,目光涣散,但还是看向我。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弓着背,喉咙里发出低吼。龙化在加速,不是缓慢的侵蚀,而是暴走。我能感觉到脊椎在拉长,肋骨在变形,左眼的金光暴涨,几乎要撑破眼眶。我抬起手,看见鳞片正从手腕往上爬,速度快得吓人。
“别……”她又开口,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灰白的嘴唇动了动,右手缓缓抬起,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上我的脸颊。
那里已经开始硬化,浮现出细密的银白鳞片。
“别变成……怪物……”她轻声说,像是叹息。
我没动。
她的手很凉,指尖沾着血,轻轻擦过我的颧骨。那一瞬间,火种的躁动似乎停了一瞬。不是因为痛减轻了,而是因为……这一触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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