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宫阙风起(2/2)
京中剧变,圣意已定‘静思’之策。
宫门似虎口,归途即囚途!
万望殿下悬崖勒马,以晋城为基,徐图后计。
此刻返京,凶险万分,臣等纵拼死亦难护殿下周全!切切!
臣博,泣血叩首。”
写完,他几乎等不及墨干,便火漆封缄,唤来绝对心腹的老管家:“派‘灰隼’去!八百里加急,必须在殿下车驾抵达洛水关前送到殿下手中!告诉他,这是王博以性命相托的警告!”
老管家见主人神色前所未有地惶急,不敢多问,接过信匆匆离去。
王博瘫坐在太师椅上,望着跳跃的烛火,心乱如麻:“殿下啊殿下,您为何偏要此时归来……
老夫当年受义妹嘱托,要保您平安,若您此番有失,老夫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她!”
三日后,驿站旅馆。
沈砚之展开王博那封字迹几乎力透纸背、充满惊惶的信,静静看完,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了然。
“义舅,心急了。”他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卷曲、焦黑、化为灰烬,“看来父皇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足了。”
他略一沉吟,提笔回信,笔走龙蛇,沉稳有力:
“舅舅敬悉:
来函惊心,砚之拜谢。
然公可知,猛虎伏枥,非为困顿,乃待时机;
潜龙入渊,非图安逸,将兴波澜。
父皇既有‘静思’之意,儿臣自当奉陪。然‘静思’之地,亦可为‘惊雷’之源。晋城五万甲,已抵黑水河畔;
京中内外,岂无热血之士?年宴笙歌日,或为风云变天时。
舅舅之厚谊,砚之铭感。届时,但请舅舅稳坐礼部,纠合正直同僚,于宫门之外,听‘清君侧’之呼声即可。
勿忧,勿躁。
砚之 手书。”
他将信封好,交给亲卫:“另派稳妥之人,秘密送达王尚书府上。告诉他,本王心中有数,让他按信中所言,稳坐即可。”
亲卫领命而去。
沈砚之走到驿站,望着南方京城的方向,寒星在他深邃的眼中闪烁。
他低声自语,似说给远方的王博,又似说给自己听:“父皇,您既已将儿臣逼至悬崖,便莫怪儿臣……要拉着这腐朽的朝纲,一同看看崖下的风景了。
苏姑娘说的‘天地倾覆’尚未来临,我沈家内部的倾覆,便先从这宫闱开始吧。”
又三日后,王博收到回信。
他几乎是颤抖着读完,先是愕然,随即反复看了三遍,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最后竟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背也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