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礁石、坠落与逆流的火焰（2/2）

“砰！”

不是坠入冰冷海水的闷响，而是两个人身体重重撞在下方一块稍低、但更突出、相对平坦一些的黑色礁石平台上的沉闷撞击声。杨超越在最后关头，调整了角度，将自己垫在了

“唔！”剧烈的撞击让她眼前一黑，胸腔里空气被尽数挤出，后背和四肢传来骨头仿佛散架的剧痛。但她顾不上自己，在落地的瞬间，双臂如同铁箍般猛地收紧，将怀里同样被撞得七荤八素、冰冷颤抖的身体，死死地、牢牢地锁在了自己怀中。

海浪在咫尺之遥拍打溅起冰冷咸涩的水花，打湿了她们的头发和衣衫。

杨超越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低头，对上了凌儿惊骇茫然、甚至带着一丝怒意的眼睛。

她笑了，嘴角有血丝，脸上是泪水和海水，笑容却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得意和燃烧一切的炽热。

“这次……”她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却每个字都砸在凌儿的心上，“我抓住你了。”

凌儿浑身都在抖，不知道是冷，是怕，还是被这不顾一切的疯狂所震慑。她看着杨超越近在咫尺的、狼狈却亮得惊人的眼睛，喉咙哽咽：“你这个……傻子……”

“对，我就是傻子！”杨超越毫不退缩地吼回去，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所以你别想甩掉我这个傻子！要跳海是吧？好啊，我陪你跳！黄泉路那么黑，姐姐我陪你走！省得你一个人又迷路，又让我们找五年！！”

“你……”凌儿的眼泪终于冲破了堤坝，混合着海水滚落，“谁要你陪！你上去！快点上去！”她开始挣扎，想要推开杨超越。这块礁石平台很小，海浪随时可能卷上来，而且上方yay她们……

“我不！”杨超越死死抱着她，任由她推搡捶打，纹丝不动，只是红着眼睛瞪着她，“要么一起上去！要么一起留在这儿！凌儿，你选！”

“你疯了！你会死的！”凌儿哭喊。

“那也比再失去你一次强！！”杨超越的吼声压过了海浪，“五年！你知道这五年我们是怎么过的吗？！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难受吗？！你这个自私鬼！混蛋！”

骂着骂着，她的眼泪也汹涌而出，和凌儿的混在一起。“你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就‘不拖累’我们了？我告诉你凌儿！你要是敢死，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们所有人，一辈子都会活在你跳下去的这个阴影里！那才是真正的拖累！是永远也好不了的伤！”

这些话，像一把把烧红的凿子，狠狠凿在凌儿冰封的心墙上。她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只是看着杨超越，看着她眼中毫不作伪的、近乎毁灭性的疼痛和执拗。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焦急的喊声和绳索晃动的声音。yay她们已经迅速找来了救援绳索，正在试图降下来。

凌儿看了一眼上方，又看向紧紧抱着自己、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的杨超越。她眼底最后一丝决绝的灰暗，在那双燃烧着生命火焰的眼睛注视下，如同遇到阳光的薄冰，开始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混杂着无尽痛楚、愧疚、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的不舍的复杂浪潮。

她终于不再试图推开杨超越，而是伸出手，颤抖着，回抱住了这个为了抓住她、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傻子”。

“……对不起……”她将脸埋进杨超越湿透的、带着血腥味和海水咸味的肩窝，哽咽着，破碎地重复，“对不起……超越……对不起……”

感觉到她的回应，杨超越紧绷到极致的精神一松，巨大的后怕和脱力感袭来，让她也几乎软倒，却依旧抱着不肯松手，只是将脸埋在凌儿的发间，同样哭得浑身颤抖。

“混蛋……你这个大混蛋……”她呜咽着骂，手臂却收得更紧。

上方，绳索终于降下，yay、孟美岐等人焦急的面孔出现在边缘。

后续的救援迅速而专业。当凌儿和杨超越被安全拉上主礁石，双脚重新踏上相对坚实的土地时，等待她们的，是十几个瞬间涌上来的、颤抖的、滚烫的怀抱。

没有责骂，没有质问，只有劫后余生的、失而复得的、近乎崩溃的痛哭和紧紧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拥抱。手臂交错，身体紧贴，泪水混合着海水，在每个人脸上肆意横流。

凌儿被围在中心，承受着这汹涌澎湃的、毫无保留的情感冲击。冰冷僵硬的身体，在这些滚烫的颤抖的拥抱中，一点点回暖，一点点软化。她闭着眼，泪水无声滑落，伸出手臂，同样用力地、紧紧地，回抱住了每一个她能触碰到的人。

yay的手臂沉稳有力，孟美岐的怀抱带着后怕的轻颤，吴宣仪和赖美云的眼泪滚烫地落在她肩颈，傅菁小心地避开她可能的伤处，张紫宁、徐梦洁、段奥娟、李紫婷、杨芸晴……每一个人，都用尽全力地拥抱着她，仿佛要用体温和心跳，确认她的存在，驱散死亡的阴影。

杨超越依旧紧紧挨着她，一只手还死死攥着她的衣袖，脸上又是泪又是血又是海水，狼狈不堪，眼睛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悬崖边的坠落，没有通往永恒的黑暗。

疯狂的追随，抓住了下坠的灵魂。

而逆流而上的，是比海水更汹涌、比礁石更坚定、足以焚尽一切绝望的——名为“我们”的火焰。

这一次，她们抓住了。

再也没有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