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再回平王府(2/2)
她直起身,看向巷道深处。
那里灯火通明,人声隐约,是平王府的后院,是她即将踏入的战场。
她很清楚地告诫自己:不能死在这里。
乐阑珊握紧长命锁,迈步向前。
雪花落在她肩头,很快融化成水渍,像是无声的眼泪。
但她的脸上没有泪。
只有一片冰雪般的平静。
雪还在下,将青石路面铺成一片刺眼的白。
乐阑珊下车,看到的不是王府正门那对威风凛凛的石狮,而是一扇窄小破旧的木门——那是专门给下人、或是给不受欢迎的“客人”走的偏门。
门前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手里各拿着一根拇指粗的麻绳。
见乐阑珊下车,其中一个三角眼的婆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哟,这不是咱们的‘公主殿下’嘛。怎么,还要老奴给您请安?”
另一个婆子啐了一口:“什么公主?陛下的旨意没听见?现在是罪奴!乐罪奴!”
乐阑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扇门。三年前,她是被邓家从正门赶出去的;三年后,她要从侧门被押回去。世事轮回,何其讽刺。
“愣着干什么?”三角眼婆子上前就要抓她的手臂,“王妃交代了,罪奴入门,得先验身!谁知道你在北凉那蛮子窝里,身子还干不干净——”
话音未落,乐阑珊忽然抬手。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凛然。婆子的手停在半空,竟不敢真的抓下去。
“我自己走。”乐阑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路。”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三角眼冷哼一声:“装什么清高?进了这道门,有的是你受的!”
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巷道,积雪被踩得泥泞不堪,两侧高墙耸立,将天空割成一条灰白的细线。巷道尽头隐约可见灯火,传来模糊的人声——那是平王府的后院,是她曾经熟悉,如今却已陌生的地方。
乐阑珊迈步跨过门槛。
就在脚尖落地的瞬间,她袖中的长命锁微微一震。
又是错觉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乐阑珊,不再是明怡公主,而是“乐罪奴”。
巷道的尽头,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秀清,邓馨儿身边最得力的丫鬟。她穿着一身水绿色比甲,外面罩着狐皮坎肩,手里捧着暖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乐阑珊走近。
“乐姑娘,好久不见。”秀清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像淬了毒的针,眼神含着恶意,“王妃让我来接您。特意交代了,您身份特殊,得安排个‘好去处’。”
乐阑珊停下脚步:“去哪里?”
“自然是您该去的地方。”秀清侧身,示意她看旁边一条更窄的小路,“西跨院,柴房隔壁那间空屋子。王妃说了,那地方清静,适合您‘静思己过’。”
西跨院,柴房隔壁——那是整个平王府最偏僻潮湿的地方,冬天冷如冰窖,夏天热似蒸笼。三年前,那里是关犯错下人的地方。
她记得那里。
有人曾在那里陪她熬过最冷的冬天。
见乐阑珊没有反应,在发呆想什么,秀清心中不悦起来。
“对了,”秀清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王妃还说了,罪奴入府,得先学规矩。明早卯时正,到主院请安。记得,要跪着等。”
卯时正,天还没亮。跪着等——这是要她跪到邓馨儿睡醒。
乐阑珊握紧袖中的长命锁,锁身硌着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她抬起头,看向秀清:“知道了。”
没有愤怒,没有哀求,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秀清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虚伪的温和:“那就好。李婆子,带她去住处吧。记得,给她拿套‘合适’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