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切都是臣女的错(2/2)
“逆子!逆子!”昭帝气得手指发颤,“你闯下如此滔天大祸,竟还不知悔改,在此大放厥词!来人——”
“陛下息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越却透着无比决绝的女声,清晰地在殿中响起。
乐阑珊,缓缓抬起了头。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跪在殿中、脊背挺直的女子身上。
乐阑珊迎着昭帝震怒未消的目光,也迎着满朝文武或惊愕、或审视、或鄙夷的视线,缓缓地,将头上的公主珠冠取下,双手捧于身前。
那顶象征着“明怡公主”身份的珠冠,在殿内光线映照下,依旧华贵璀璨,此刻却显得无比沉重而讽刺。
“陛下,”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平稳,仿佛早已将所有的惊惶、恐惧、委屈都沉淀了下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今日一切罪责,根源皆在臣女。”
此言一出,连愤怒的昭帝和争吵的朝臣都暂时安静下来,看着她。
“若非臣女戴罪之身,若非乐家旧案未明,北凉便无‘以罪奴充公主’之借口发难。”她一字一句,条分缕析,将最尖锐的矛盾轻轻揭开,“若非臣女与平王殿下曾有旧谊,便不会引来平王殿下关切过甚,以至行事出格,激化矛盾。若非臣女无能,在北凉王庭未能斡旋得当,便不会让宁王殿下身负重伤,让使团蒙受损失,更让大昭……蒙受此等奇耻。”
她将每一项罪名,都揽到了自己头上。没有辩解,没有哭诉,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她,乐阑珊,才是这一切祸事的源头,是那枚不祥的“灾星”。
裴衍猛地转头看向她,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痛:“阑珊!你胡说什么!这与你何干?”
裴曦也剧烈地咳嗽起来,想要说什么,却被乐阑珊轻轻摇头制止。
乐阑珊没有看他们,只是捧着珠冠,向着御阶的方向,深深拜伏下去,额头触及冰冷光滑的金砖:
“臣女自知罪孽深重,万死难辞其咎。恳请陛下,废除臣女公主封号,所有罪责,由臣女一人承担。”
她伏在地上,单薄的身形在金砖映衬下,渺小得如同尘埃。但那清晰坚定、甚至带着某种凛然气节的话语,却重重敲在每个人心上。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连最激愤的御史,一时都哑口无言。面对一个主动请罪、将一切揽下、甚至不求活命的女子,那些义正辞严的斥责,忽然就有些难以出口。
昭帝高踞御座,俯视着下方伏地的乐阑珊,眼中怒意未消,却同样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审视。这个乐擎的孙女……倒真有几分她祖父的硬骨头。只是,这骨头用在了这里。
严惩乐阑珊,可以平息部分朝野之怒,彰显国法威严。而对裴曦和裴衍的处罚,则可以借此“从轻”,平衡各方势力,维持皇家表面和睦。
就在昭帝心中权衡未决之时,殿外再次传来内侍的禀报:“陛下,景皇贵妃娘娘、俪贵妃娘娘,在殿外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