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平王到了,她却走了(2/2)
两害相权取其轻。
在波谲云诡的权谋与冰冷残酷的现实面前,有时选择无关对错,只关乎哪一条路,能让在乎的人,先活下去。
“只是,”裴曦收回目光,语气微沉,带着未尽之意,“平王他……太冲动了。不过,若非他这一闹,或许我们也找不到这脱身的契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只是,如此一来,他与北凉,与邓家,甚至与父皇……怕是再难转圜了。”
乐阑珊沉默。她知道裴曦说得对。裴衍此举,是将自己置于火山口上。
“公主先回去休息吧,”裴曦疲惫地闭了闭眼,“天亮还要赶路。前路……未必比北凉轻松。”
乐阑珊行礼退出。走出帐外,寒风凛冽,远处拓跋金帐的方向,依旧灯火通明,隐隐传来器物摔碎的声响。
她抬头望向南方,那是昭国的方向,也是裴衍可能前来的方向。
风雪迷眼,归途茫茫。
而此刻,正在风雪中拼命北上的裴衍,对王庭中发生的这一切,还一无所知。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赶到她的身边。
裴衍终于赶到了距离北凉王庭还有百余里的一个边陲小镇。
镇子破败,唯一一家还能称为客栈的土坯房里,炉火半死不活地烧着。
一个往来的皮毛商人,操着生硬的官话,唾沫横飞地描述着王庭前几日的“大变故”——平王逃婚,可汗震怒(商人语),最终取消了婚约,昭国公主和宁王已经启程返回了。
“……听说那北凉可汗穆赤,年纪虽轻,手段却厉害,硬是压下了拓跋王叔的杀心!啧啧,那场面,刀都架脖子上了……”商人兀自说得兴起。
裴衍手中的酒碗“咔嚓”一声碎裂,混浊的酒液混着血丝从他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走了?
他昼夜不停,跑死了两匹马,冲过风雪,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见她!救她!带她走!
可她却……已经走了。
巨大的失落和一种荒诞的空虚感瞬间攫住了他。他像一头用尽全身力气撞向目标的蛮牛,却一头撞进了空茫的雾里。
“客官?您的手……”商人被他吓住了。
裴衍缓缓松开手,碎瓷片落下。
风雪中,他立在破败的客栈门前,许久未动。
她走了。
不是被夺走,不是被杀死,而是——在他拼尽一切赶来的路上,被另一只手,提前带离了棋局。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却冷得骇人。
“好。”
“既然你们都替本王做了选择。”
他抬眼望向北凉王庭的方向,目光锋利如刃。
“那接下来——”
“该轮到本王,把人抢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