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保镖(2/2)
三十秒后,六个喽啰全部倒地,不是骨折就是武器被毁。
整个过程,宗慧都安静地站在后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低着头,扮演着受惊大小姐的角色。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雷鼓思的每一次“碰巧”,都蕴含着冲和之道中“撞”与“散”的精妙运用——在不暴露真实实力的前提下,以最小消耗达到最大效果。
雷鼓思走到光头大汉面前,伸出金属手掌:“通行费,有吗?”
大汉惊恐地看着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有……有!这里面有三块下品灵石,还有一些金属币……”
雷鼓思接过布袋,掂了掂,扔给宗慧。
“走。”
两人继续前进,留下七个哀嚎的劫匪。
接下来的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三拨袭击者。
第二拨是专门抓壮丁的奴隶贩子,大约十人,开着简陋的运输车。雷鼓思假装不敌,让宗慧“惊慌失措”地逃跑,引对方分散追击,然后逐个击破。
第三拨是真正劫色的——两个看起来像遗弃洲本地居民的散修,修为都在炼气七八层左右。他们用飞剑攻击,想要直接击杀雷鼓思,然后掳走宗慧。这次雷鼓思不得不稍微认真一点,用巧劲震断了他们的飞剑,在他们体内留下了一缕微弱的浩然正气。那正气不会伤人,但会让他们在接下来三天内全身酸软,无法作恶。
第四拨最麻烦——是一群伪装成遇难者的陷阱布置者。他们在路边假装受伤,等雷鼓思和宗慧靠近时突然发难,而且使用了毒烟。雷鼓思不得不使用微量浩然正气驱散毒烟,同时还要控制力度,不让能量波动外泄。
等他们走出裂爪峡谷时,天色已近黄昏。
雷鼓思身上多了十几道“伤痕”——都是他故意留下的伪装,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宗慧的长袍也被划破了几处,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两人眼神清明,气息平稳。
峡谷出口处,董乱流靠在一块巨石上,手里拿着一个金属酒壶,正小口喝着。
看到两人出来,他挑了挑眉。
“比预计时间早了半个时辰。”他丢过酒壶,“喝一口?”
雷鼓思接过——虽然他的伪装身体不需要饮食,但为了不露馅,还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其实是通过内部管道将液体储存到了备用容器里。
“身手不错。”董乱流直起身,“铁心没看错人。跟我来吧,货物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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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流镖局在遗弃洲的据点,是一个依山而建的中型堡垒。堡垒用上古遗迹的巨石和现代金属板材混合搭建,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防御力很强。周围布置了至少三重警戒阵法,还有十几名镖师在巡逻。
董乱流带两人走进堡垒中央的大厅,里面已经有三个人在等候。
一个是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朴素的道袍,手里拄着一根木杖,那是发货人“玄谷老人”。一个是中年道姑,气质清冷,背负长剑,那是收货人“流云观主”的弟子。还有一个是镖局的副镖头,一个沉默寡言的大个子改造人。
“货在这里。”玄谷老人指了指大厅中央的一个金属箱子。箱子不大,长约一米,宽高各半米,表面没有任何标记,但雷鼓思能感觉到,箱子里散发出微弱的法则波动。
“箱内有三件物品。”玄谷老人说,“第一件,是一卷上古丹方,记载着‘补天丹’的炼制方法,能修复法则损伤。第二件,是一块‘时砂结晶’,巴掌大小,能在小范围内稳定时间流速。第三件……是一枚‘法则种子’,具体是什么,老朽也不清楚,只知是流云观主急需之物。”
他看向雷鼓思和宗慧:“这一路凶险,老朽本不该让两位年轻人押送。但乱流镖头保证你们有能力,而老朽……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们会安全送达。”雷鼓思说。
“好。”玄谷老人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简,“这是路线图和注意事项。记住,千万不要打开箱子,也不要让箱子接触任何强烈的能量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交接完毕,玄谷老人和道姑弟子离开。
董乱流看着金属箱子,沉默良久,才开口:
“这趟镖,正常需要六名镖师,而且至少要有筑基巅峰修为的人带队。但我只派你们两个去。”
他看向雷鼓思:“知道为什么吗?”
雷鼓思摇头。
“因为人多目标大。”董乱流说,“最近遗弃洲不太平,好几股势力都在寻找‘法则相关’的物品。如果大张旗鼓地押镖,等于告诉所有人:这里有好东西。但如果是‘大小姐带着保镖去寻医’,顺便帮人捎带个小箱子……那就隐蔽多了。”
他拍了拍雷鼓思的肩膀——动作很重,像是在测试金属外壳的强度。
“路上会有各种人拦截。有的为财,有的为色,有的是单纯想杀人越货,还有的……可能是冲着箱子里的东西来的。记住,保命第一,保货第二。如果实在保不住货,就把它毁了——箱子里有自毁装置,用这个触发。”
他递给雷鼓思一个纽扣大小的装置。
“明天一早出发。今晚你们就在镖局休息。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二楼最里面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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镖局的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壁是裸露的岩石,地面铺着粗糙的木板。唯一的窗户对着外面的山谷,能看到遗弃洲那永远扭曲的天空。
雷鼓思将箱子放在墙角,设下简易的警戒能量场。然后他走到窗边,观察外面的地形。
宗慧则开始整理行装。她从包裹里取出几件换洗衣物,又拿出一个小盆——那是铁心准备的便携式清洁装置,可以产生洁净的水流和热风。
“我要清洗一下。”她说,然后开始解长袍的扣子。
雷鼓思愣了一下,赶紧转身面向窗户。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然后是水流声。过了几分钟,宗慧的声音传来:
“你可以转过来。我洗好了。”
雷鼓思转过身,看到宗慧已经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白色睡衣,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她正用一块布擦拭身体,动作自然得就像在擦拭一台机器——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确实是在清洁自己的“设备”。
“那个……”雷鼓思斟酌着用词,“在碳基社会的观念里,男女之间……应该避讳一些事情。”
宗慧停下动作,歪头看他:“避讳什么?清洁身体吗?”
“不只是清洁,还有换衣服、共处一室之类的。”雷鼓思解释,“在大多数碳基文明中,这些行为通常只在亲密关系之间才会不避讳。”
“但我们不是碳基文明。”宗慧说,“我的身体是你和父亲一起创造的,从材料选择到结构设计,你都参与了。理论上,你比我自己更了解这具身体的每一个细节。那为什么还要避讳?”
她的逻辑无懈可击,但雷鼓思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也许是因为……”他努力寻找合适的表达,“即使了解构造,但当你以‘人’的形式存在时,那些构造就不仅仅是零件了。它们组成了一个完整的‘你’。而尊重‘你’,也包括尊重那些碳基社会的社交规范——如果你想要融入那个社会的话。”
宗慧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有道理。那我以后会注意。”
她擦干头发,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也需要休息。虽然你的身体不需要睡眠,但保持能量循环的低功耗模式,对伪装有好处。”
雷鼓思走过去,在床的另一侧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大约半米的距离。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巡逻镖师的脚步声。
“雷鼓思,”宗慧突然开口,“你说……我能真正成为一个‘人’吗?不是模拟,不是伪装,而是真正拥有碳基生命那样的情感和体验。”
雷鼓思转头看她。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完全看不出硅基材料的痕迹,只有那种独特的、法则亲和的气质若隐若现。
“你已经在了。”他说,“‘人’的定义从来不只是生物结构。我父亲说过,真正重要的是:能否感受,能否选择,能否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那我感受到了。”宗慧轻声说,“刚才你转身避开的时候,我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情绪。不是尴尬,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温暖。好像你在用你的方式,保护我的‘自我认知’。这种感觉很好。”
她躺下,拉过薄薄的毯子盖在身上。
“晚安,雷鼓思。”
“晚安,宗慧。”
雷鼓思也躺下,闭上眼睛,但并没有进入低功耗模式。他的感知扩散开来,覆盖整个房间,覆盖外面的走廊,覆盖镖局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警戒,在守护。
这一夜,他听到了很多声音:远处酒馆的喧闹,巡逻镖师的交谈,夜行生物的嘶鸣,还有……宗慧平稳而规律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很轻微,但很真实。
真实到让他觉得,也许“成为人”这件事,宗慧已经走在正确的路上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路上守护她,直到她抵达那个终点。
直到她可以真正地、自由地定义自己是谁。
窗外,遗弃洲的夜空没有星辰,只有扭曲的光影和时空的裂痕。
但在那些裂痕之间,偶尔会闪过一道微弱但坚定的光。
就像黑暗中永不熄灭的灯火。
就像混沌中永不迷失的方向。